誉的耳朵里只持续了零点几秒。下一个声音,是一道撕裂空气的尖啸。
段誉的衣袍在一瞬间被扯平了。所有的褶皱、所有的飘带、所有的散发全部朝后拉成了一条直线。他张嘴想喊,风像一堵墙一样堵住了他的嗓子,空气灌进鼻腔的速度快到让他的鼻黏膜直接撕裂,淌出了两行鼻血。
脚下的树林在倒退。
不是倒退。
是在消失。
段誉的眼球被风压挤得快要缩进眼眶。他拼了命侧过头,用一个极其扭曲的角度往下看——
树冠在身下。
不,是比树冠更低。
他们在天上。
莫焱一步迈出去的距离,已经超过了这片密林的宽度。
空气在莫焱身体前方被强行挤压、撕开,形成了一个透明的锥形罩。罩面后方的裂缝里,空气还没来得及合拢,新的裂缝又被辟出来。
音障。
段誉不懂这个词,但他的耳朵懂。
一声闷雷从两人身后炸开,传遍了整条澜沧江流域。雷声还在山谷里回荡的时候,第二声又来了。第三声。第四声。
每一声都是莫焱的身体在空中换一次方向、重新撕裂空气包层时产生的。
段誉撑不住了。他吐了。
胃里那点东西全甩在了身后的气流里,瞬间被打散成看不见的雾滴。
莫焱的手稳得跟铁钳一样,提着段誉的后领纹丝不动。
密林没了。
取而代之的是大片大片的梯田,黄绿相间,像被尺子量过一样整齐。
梯田上有农人。几十个弯着腰插秧的农人听到天上的雷声,直起身抬头看。
他们看到了一个黑点。
黑点拖着一条白色的凝结尾迹,从东南方的天际线射向西北,速度快得像流星。
黑点从他们头顶掠过。
气浪把水田里的水倒灌出畦面,把还没插稳的秧苗连根拔起,卷了满天飞。
三个农人直接被气浪掀倒在泥水里。
等他们手忙脚乱爬起来时,那个黑点已经消失在了西北方的山棱线后面。
“天雷……”一个老农哆嗦着指天,“打……打雷了?”
没有人回答。
所有人的帽子都不见了。
——
十分钟。
莫焱从澜沧江渡口到大理皇城的直线距离大约是一百六十里。按照段誉的脚程需要走两天。
莫焱用了十分钟。
速度在靠近大理城外围时降了下来。不是莫焱减速,是他需要确认方向。
段誉已经没有意识了。
准确地说,他在升空后大约第四十秒就翻了白眼。风压、失重、缺氧三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