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让我头皮发麻的是,光芒里,有东西。

无数的东西。

密密麻麻,无穷无尽,散发着幽幽的蓝色光芒。

那些东西有大有小。小的只有星球大小,在洪流中游动,像是鱼群里的鱼苗;大的则足有星系大小,像巨鲸一样在潮水中缓慢地翻滚。

它们都有形状。有些像是放大了亿万倍的蜈蚣,无数条腿在虚空中划动;有些像是没有壳的蜗牛,柔软的身体上布满了发光的斑点;还有一些完全没有任何我认知中的生物结构,只是一团不断变化形状的光雾。

但它们都有一个共同点:它们都在“吃”。

它们在吃星辰,吃星云,吃空间,吃时间,吃一切挡在它们面前的东西。

那些小一些的兽,像蝗虫一样扑向一颗恒星,几息之间就把那颗恒星啃噬殆尽,连一点余烬都没有留下。

那些大一些的兽,则慢悠悠地张开巨口,将整片星系连同其中的法则一起吞入腹中。

它们的腹部透出蓝色的荧光,光芒随着吞咽的动作一明一暗,像是它们体内有某种东西在燃烧。

我站在宇宙边缘,看着这一幕,整个人都僵住了。

“这些……是什么?”我的声音干涩得像是从沙子里挤出来的。

“墟兽。”李长夜说,语气平静得仿佛在介绍一种普通的野兽:“虚无之潮中诞生的怪物。它们就是虚无之潮本身,也是虚无之潮的载体。虚无之潮不是一种自然现象,它是这些墟兽的活动形成的。”

“它们从哪里来?”

“没人知道。”

李长夜说道:“它们一直存在于更高维度的夹缝中,只有当虚无之潮爆发时它们才会降临到低维世界。有人说它们是宇宙的免疫系统,来清除那些已经‘感染’的宇宙。”

“也有人说它们只是单纯的吞噬者,不分好坏,不分善恶,只是本能地吞噬一切存在。”

我的目光扫过那片蓝色洪流。墟兽的数量太多了,多到根本无法计数。

它们像海洋里的沙丁鱼群一样,密密麻麻地涌向前方,所到之处,一切都在消失。

就连虚空本身都在消失。

那些被吞噬过的区域,不再有任何东西。没有空间,没有时间,没有光,没有暗,甚至连“无”都没有,那是真正的、绝对的、彻底的“不在”。

我看着那片空白,感到一阵本能的恐惧。

那是生命最原始的恐惧。

“那些幸存者呢?”我问李长夜。

“还在里面。”李长夜伸手指向虚无之潮的一个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