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人一样在几十年里等死。”他们这样回答我。

于是我只能送他们上路。

但有一个例外。

那是一个老得几乎看不出性别的人。

他的身体已经完全枯萎,缩小到只有婴儿大小,蜷缩在一座巨大禁区的核心。

他的生命气息微弱得像一根随时会熄灭的蜡烛,但他的眼神竟然还很清澈。

他是我见过的最老的至尊。他说他活了十九个纪元,见证过渊息的起源,见证过葬之一族的鼎盛时期,甚至见证过虚无之潮的第一次爆发。

“你为什么不继续收割寿元了?”我蹲在他面前,轻声问。

他笑了笑,干瘪得像核桃一样的脸上,竟然浮现出了一丝孩童般的天真。

“因为够本了。”

他说道:我活了十九个纪元,看了太多东西。好的、坏的、美的、丑的、让我欢喜的、让我痛苦的……我都看够了。”

“我不想再看了。”

他说完后,身体在那片光里一点一点地分解,像是雪在春天融化。

最后,他在完全消散之前,用极其微弱的声音对我说了最后一句话:

“提灯的小家伙,你要记住,永恒不是时间有多长,是你活着的每一息都有意义。”

“我活了十九个纪元,但真正让我觉得‘我活过’的,只有几十年的时光。”

“其他的时间,我都在等死。”

他消散了。

我跪在那座禁区的废墟中,久久没有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