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已经不再像刚醒来时那样飘了,带了一点地气,"你不是说很空?"

"现在没有,等一会儿会有的。"

"等多久?"

"说不准,"我想了想,"但会有的。"

她没有再问。

世界树青萝的叶片,在那片净土里,缓缓地、缓缓地,舒展开了一点。

安宁又持续了一段时间。

我以为那就是这一切的尾声了,终极黑暗已经消散,灵儿苏醒了,梁凡还活着,九千万人活着。虽然代价惨烈,但事情,结束了。

但就在我以为可以真正放松下来的时候,我感受到了那道"注视"。

不是来自虚空某个方向的注视,不是来自某个存在的凝视,而是一种……渗透进来的注视。

就好像整片虚空,在这一刻,突然变成了某个意识的眼球,而我漂浮在那个眼球里,无处可逃。

那道注视,极其古老。

古老到一种让我意识本能地颤抖的程度——不是恐惧,是一种相遇时才会有的震撼,就像一个在废土上长大的孩子,第一次看见了大洋。

它没有敌意,也没有善意,它就是……看。

像是在研究某个极其罕见的、出乎意料的样本。

"梁凡。"我通过神识,极其平静地开口。

"我检测到了,"梁凡的声音,难得带了一丝紧绷,"不是终极黑暗的残余,那个特征我认识,不是那个,这个……完全不同,更深,更静,如果要描述的话……就像是终极黑暗在它面前,都只是个小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