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再往锅里添柴。

修屋顶的匠人停下锤子。

写字的孩子搁下笔。

有人站起身,有人走到门口,有人抬头去看天边。

他们都仿佛听见了什么。

不是清晰的声音。

更像是一种从极深处传来的温柔确认:不用这么辛苦了,回来吧。

随后,城外荒带上真的亮起了灯。

一盏。

两盏。

三盏。

一直亮到暮色最深处,像有人在远方为这一城的人重新挂起了归路。

再之后,临砂城里有一整条街的人,开始朝着城门走。

他们表情平静,步子不快,像只是黄昏后出门散步。老人牵着孩子,夫妻并肩,年轻人低着头,有人甚至还记得把门带上。

仿佛不是赴死。

而是回家。

我们赶到时,天已经全暗。

临砂城门半开,城中静得可怕。城门外的缓坡上,那一串旧灯亮得极淡,却稳得令人心头发紧。上千人正朝那边慢慢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