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是很轻地点了一下头。

“那你们要回来。”

“会。”我说。

“不是‘尽量’。”

“不是尽量。”我握了握她的手,“是一定。”

第二天,天穹圣城照样出了太阳。

甚至还是个很好的晴天。

早市照常开了。城东新集上仍旧有人争石板铺得牢不牢,有糖铺照旧熬着金亮发黏的糖浆,有孩子背着识字册一路跑着去学舍,有工匠蹲在街边一边喝热汤一边骂同伴昨夜偷懒。

烟火还是烟火。

日子还是日子。

和平并没有因为那盏看不见的灯,就立刻从街上消失。

可越是这样,那种逼近的寒意就越让人难受。

像你站在阳光下,却知道自己影子背后,正有某种东西无声贴近。

我们出发前,灵儿给每个人都系了一道安神稳魄的细符。

不是多厉害的防御法器,只是一种很温和的东西,贴在腕上时有一点浅浅的暖,像有人轻轻按着你的脉,提醒你别走神、别掉下去。

姬千月则把城防署临时调来的旧港灯样本也带上了。

那是从博存库里翻出来的一盏真正属于归渡带旧制的灯。铜架早已发乌,灯罩也有一道细裂纹,里面的灯芯却还保存着。只不过灯是灭的。

“带它干什么?”梁凡问。

“看看它们认不认这个‘自己人’。”姬千月道。

梁凡嘴角抽了抽。

“你这话说得像我们要去钓鬼。”

“差不多。”姬千月说。

北环外缘离天穹圣城不算近。

一路过去,主干航线还是明亮的,商船照常进出,运粮舟和巡线艇交错而过,沿途各补给点一盏盏灯都很稳。

可再往北,越靠近三号灯链外沿,热闹就越淡。再到旧废区边缘时,连来往船影都很少了。

这不是荒。

而是一种曾经极度荒凉,如今才刚刚重新开始接上人气的“边”。

像结痂还没完全稳固的皮肤。

张凡走在最前面。

他对这一带昨夜的感觉还记得很清楚,带着我们沿一条相对安全的旧牵引轨往前压。

梁凡一边走,一边低头对照图录和旧港名册,嘴里时不时低声念出一些已经消失很多年的名字。

“归舟港……沉星坞……折月台……北灯六码头……”

他说着说着,声音忽然低了下去。

“这些地方,以前都有人住。”

没人接话。

因为这不是废话。

真正让人难受的是,这些地方不是天然荒废的。

它们原本都有名字,有灯,有码头,有人半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