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开始反过来,拿灭亡去承载我。

承载我的路,我的刀,我的坐,我的灯,我的每一次下地与上天。

承载我继续活成人,而不是壳。

当夜,我还是去了东荒。

灯在我手里,光却收得很稳,不扰风,不惊草,只在我指间像一尾被驯住的白鱼,静静亮着。

李长夜果然仍在旧池塘边。

我走到他旁边,坐下,把灯随手放在脚边。

池水轻轻一亮。

李长夜看了一眼那盏灯,又看了我一眼。

“收了?”

“收了。”

“感觉如何?”

我想了想,道:“像钓上来一条太大的鱼。”

李长夜极轻地笑了下。

“那就对了。”

我低头看着脚边那盏灯,沉默片刻,道:

“我现在背着九个宇宙,手里提着灯,实力强得连我自己都觉得有点夸张。”

“嗯。”

“灭世之灯都抹不掉我了。”

“嗯。”

“接下来呢?”

李长夜望着池水,淡淡道:

“接下来,继续过日子。”

我失笑。

“都这样了,还过日子?”

“都这样了,才更得过。”他道,“不然你以为,你是想活成灯,还是想活成人?”

风从池面吹来,吹得我脚边灯光微微一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