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个已经灭了、照理说跟我毫无关系的地方,忽然从什么极深极深的缝里,朝我这边漏了一丝味道。

一瞬间,我忽然想起李长夜说过的话:

“后来我走得太久,很多已经灭掉的世界,会自己挂到我身上。”

我当时不信。

或者说,信是信,可总觉得那离我太远。

可那天在高天之上,当那股泥水气从白光缝里透出来时,我第一次真正意识到,原来这种事,不是传说。

是真的。

我没有立刻去碰那景象。

因为灭世之灯还在眼前。

可我在那一战里,第一次把刀放得极轻。

轻得像不是为了劈碎什么,而是为了从一团层层叠叠的白里,剥下一层已经不属于它的旧壳。

我那一刀落下去,白光没有立刻崩。

反而像一张裹得太紧的布,被我沿边挑开了一道口子。

口子里,顷刻间涌出极多我不认得的碎影。

风车。

旧井。

一截断墙。

有人在晾布,布是很深的靛色,被风吹得鼓起来。

桥边那个赤脚孩子扭头往后喊了一声什么,听不清,只看见嘴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