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震惊地转头。

李长夜站在我身旁,他甚至没有看我,目光依旧平视着高天上的那片珍珠白光。

“你现在去,劈不开它了。”

李长夜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盖过了呼啸的风声。

“它已经不是一个纯粹的‘念’,它开始窃取时间长河的投影。你用现在的刀,砍不碎未来的幻影。”

“那难道眼睁睁看着他们被这种假幸福吸干吗?!”我咬牙切齿,肩膀剧烈颤抖。

“我说过。”李长夜缓缓收回手,“明线你来站。但当它动用时间与死寂的法则时,就该我了。”

他转过头,看了我一眼。

这一眼里,有我从未见过的深邃与荒凉。

“你不是问我,我在外面走了无数年,学到了什么手段吗?”

李长夜整理了一下那件洗得发白的旧黑衣,动作一丝不苟,仿佛不是要去迎战灭世之灾,而是要去赴一场古老的葬礼。

“我学到的手段,都很丑陋。”

“因为它们都是从死人堆和废宇宙里刨出来的。”

说完,李长夜向前迈出了一步。

这一步,他没有踏碎虚空,也没有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气势。

他只是很平淡地,从观穹台的边缘,走了出去。

然而,就在他脚步落下的那一瞬间。

整个天穹圣城,不,是整个主域群的时间,仿佛被某种绝对的质量,生生拖慢了一拍。

没有光影的爆发。

只有一种“褪色”。

我眼睁睁地看着李长夜脚下的虚空变成了灰白色。这种灰白色以他为中心,向着高天之上疯狂蔓延。

如果说我的混沌之力是一片沸腾的黑海,能够吞噬和演化一切;那么李长夜现在展现出来的力量,就是一种绝对的“死寂”。

这不是普通的死亡。

这是“万物终将归于热寂”的终极真理。

李长夜一步一步向着高天走去。

他走得很慢,但每走一步,他身上的那件黑衣就显得更加古老。他的长发在没有风的虚空中飘动,一丝丝灰白色的灰烬从他的发梢、指尖剥落。

那些灰烬,不是他的力量。

而是他曾走过的、那些已经彻底死去的宇宙的“骨灰”。

“你以为你伪造的未来很完美吗?”

李长夜抬起头,看着那片充斥着欢声笑语、完美无瑕的珍珠色天幕。

他的声音没有丝毫情绪起伏,却通过一种极其宏大的频率,直接在灭世之灯的核心震荡。

“未来,不是没有痛苦的延续。”

“未来,是所有事物的坟墓。”

李长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