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份“并存”,才是它最难吞掉的东西。

就在此时,下方传音再起。

这次不是梁凡,也不是灵儿,而是一个我没想到的人。

青萝。

她的声音很轻,却很清晰,透过层层阵纹传上高天。

“哥哥。”

我心里猛地一紧:“你怎么上总台了?”

“我没乱跑。”她很认真地说,“灵儿姐姐让我坐在观星镜边上。她说我能感觉到那扇门在哪儿更薄。”

我沉默了一瞬。

这确实像灵儿会干的事。青萝对那扇门的感知,比我们任何人都更细。

“你感觉到什么了?”

青萝那边停了停,像是在努力分辨一种很难描述的东西。

“它不是只有一扇门。”

我眉心一跳。

“什么?”

“大的门,在很远很远的地方。”她慢慢说,“可人间每一个‘特别想回去’的地方,都会先长出一层小小的门皮。像薄痂,像窗纸,像……像有人一直盯着那儿看,看久了,墙就会变薄。”

我胸口一沉。

果然。

灭世之灯之所以能迅速蔓延,并不是因为它本体真的已经完全压到诸域上空,而是因为无数人的遗憾与思念,正在人间各处为它长出细小门缝。

大门未全开,小门已遍地。

而这些“小门皮”,若任其积累,终有一天会和高天之外那扇真正的巨门连成一片。到那时,整个人间都会变成归门的前厅。

“青萝。”我低声问,“你还能分辨出,什么地方最薄吗?”

“能。”她说,“有些是死了很多人的地方,有些是刚刚重建起来、看起来很亮、其实心里很怕再失去的地方。还有一些……是家里只有一个人住很久很久的地方。”

我闭了闭眼。

最后这一类,最让人难受。

边城、港口、圣城大局,至少还有军令、阵法、巡防可压;可那些独居小屋、夜里只亮一盏灯的院子、死了伴侣后还自己烧饭的人家,谁又能一一顾到?

灭世之灯盯上的,不只是战场遗址与灾异边域。

它盯上的,是一切“还活着,但心里一直留着空处”的地方。

而这种地方,遍地都是。

“梁凡。”我立刻传讯。

“在在在!”

“记下青萝的话。第三道总令,不只查梦兆,不只查旧灯。今夜开始,诸域建立‘守门名册’。凡独居、近月失亲、久病、长期夜守、战后重迁未稳者,全部编进互望名单。街坊、学舍、药坊、灯台、巡队,必须有人轮流上门。不是审查,是陪他们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