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里,低头盯着那一点漂。

夕色从天边慢慢落下来,把整片水面铺成很旧很暖的颜色。

接下来的第四天。

我依旧坐在那片没有鱼的旧池塘边。

圣城方向的钟声响过之后,又渐渐沉寂了下去。高天之上的裂痕里,那种隐秘的、让人骨缝发寒的压迫感又重了一分。算算日子,我用半边身子被反噬的代价换来的“无灯之日”,差不多快要见底了。

但我没有动。

我就坐在那块被风吹得发干的石头上,手里握着那根破鱼竿,看着水面上不知从哪吹来的枯草叶子打着旋儿。

李长夜也没有催我回去。

他依然像一块生了根的远古坚冰,坐在离我不远的地方,时不时从那根悬在半空的线上,凭空提上一条活蹦乱跳的银黑大鱼来。

“你这鱼,到底是从哪条时间线里扯出来的?”我看着他把第五条大鱼扔进竹篓,终于忍不住问。

“不知道。”他头也没抬,往线上重新捏了一团干草面糊,“可能是某个已经寂灭的宇宙里,最后一条没被炖了的鱼吧。”

“死掉的宇宙,还会留下一条鱼?”

“只要有人还记得拿竿子去钓,它就还在。”李长夜把线甩回水里,水面荡开一圈极其缓慢的涟漪,“终极黑手能抹掉物质、抹掉法则、抹掉时间,但有些极其微小的‘念’,它懒得抹。或者说,它抹不干净。”

我听懂了。

他钓的不是空间里的鱼,是某种残留的“念”。

因为他觉得那里应该有一条鱼,并且耐心地去等了,所以那条鱼就从虚无里被具象了出来,落进他的竹篓,甚至还拍打出了啪啪的响声。

这是一种我目前还无法企及的高位神通,或者说,这根本不是神通,而是一种对“存在”本身的傲慢与宽容。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浮标。

一动不动。死气沉沉。

毫无意义。

是啊,这世上很多事情本就毫无意义。

在宇宙热寂面前,在灭世之灯的白光面前,一个文明的挣扎有什么意义?几批难民逃往更荒芜的死界有什么意义?

可我坐在风里,看着水面,忽然觉得这种“毫无意义”本身,就是一种极大的宽慰。

我不再去想高天上的灯是不是又进化了。

不再去想姬千月的阵盘还能扛几次冲击。

不再去想灵儿熬的药到底有多苦。

我只是坐着。

到了第五天,天变阴了。

高天之上的黑暗压得更低,空气里弥漫着一种让人窒息的粘稠感。那是灭世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