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水里稳稳提出,落在岸边草地上,甩了两下尾。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纹丝不动的浮标,再看看他那条起码有我半条手臂长的鱼,心里莫名就有点不是滋味。

“你继续。”我说。

李长夜把鱼搁进旁边的竹篓里,重新上饵,语气仍平静。

“我一直在想,如果所有生命都将逝去,我们存在的意义是什么?”

他把线甩回水里。

“后来我想到了。”

“假如我们的生命和所经历的一切,是一本书。”

“你看书,会只看结局吗?”

我怔了一下。

水面上有风。

风过去,又是一圈一圈很淡的纹。

李长夜平静道:

“结局一点都不重要。”

“它只是让生命变得完整。”

“真正重要的是过程。”

“就像我在钓鱼一样。”

“这是毫无意义的事情。可这世上很多事情,本就是毫无意义。”

“过程,比结局更重要。”

这句话落下来时,四周忽然显得更静。

不是因为他的话有多大。

恰恰是因为它很小。

小得像一颗掉进水里的石子,甚至没溅起太多水。可就是这种不动声色,反而让我很久都没说出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