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烙饼时和爷爷一样脾气暴,一边翻面一边骂买饼的人别发呆,可她没见过爷爷,只从“人间杂声录”里知道,百年前东坊有个老头曾在灭世之灯最狠的时候第一个开火。
她说这就是家学。
听得人发笑。
可笑完之后,又都觉得心里发热。
海底灯城最早那批背历法的孩子,也有人成了先生。先生再教孩子时,仍会拿戒尺敲桌,只是偶尔敲完,会愣一下,像想起自己小时候也被这么敲过。
雪林外城那些咳得厉害的老兵,后来一批批地埋进了冰下。他们活着时骂人,死时也没什么豪言壮语,只嘱咐后辈一件事:更别断。
于是更真的没断。
报时系统在百年里换了七版阵式,坏过无数次,敲偏无数次,可每一夜总还是有钟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