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子!告诉它们,我们的脑子硬不硬!”

“硬!!”

数万道身影,像是一群发疯的狼,冲出了战壕。

他们没有神力,没有法相。

他们只有牙齿,有指甲,有手里那把并不锋利的刀。

这是一场最原始的屠杀。

有人被炽天使的圣火点燃,变成了一个火人,却依然死死抱住一只魔虫,要在死前把它烧死。

有人被魔虫咬断了双腿,却用剩下的半截身子爬过去,拉响了怀里的光荣弹。

这一战,打了整整三个月。

不是形容词。

是实实在在的九十天。

每一秒钟都有人在死。

落日峡谷的地势,被生生削低了三丈。

原本红褐色的岩石地面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层厚达数米的黑色淤泥——那是数千万生灵的血肉、内脏、骨骼在高温下混合搅拌后,干涸形成的硬壳。

我赶到的时候,战斗刚刚结束。

夕阳如血,照在这片死寂的峡谷里。

没有欢呼。

因为没人有力气欢呼。

第三师,整编五万人。

站着的,不到三千。

我一步步走进战场,脚下的黑泥发出粘稠的声响。

空气中弥漫着硫磺、烤肉和腐烂的味道,浓烈得让人窒息。

在尸山血海的最高处。

石荒坐在那里。

他的法相已经崩解,恢复了人形。

但他的一条左腿没了,断口处参差不齐,那是被硬生生咬断的。灰色的混沌肉芽正在伤口处缓慢蠕动,每一次生长都伴随着剧烈的抽搐。

他的手里,抓着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六翼炽天使的脑袋。那天使临死前脸上还带着惊恐和不可置信。

石荒没有看我。

他机械地、一口一口地撕咬着那天使剩下的一只翅膀。

连着羽毛,连着骨头,生吞活剥。

“咔嚓……嘎吱……”

骨头碎裂的声音,在死寂的战场上显得格外刺耳。

“老大……”

石荒终于感觉到了我的气息。

他抬起头。

那张脸上全是血污,只有那双眼睛,亮得吓人。那是野兽护食的眼神,也是从地狱爬回来的人才有的眼神。

他咧嘴一笑,满嘴都是金色的神血和白色的羽毛。

“这鸟人的翅膀……有点柴。”

“没咱们在地球上吃的烤鸡翅香。”

我看着他。

看着他身后那漫山遍野的尸体。

有曾经在【血肉浮屠界】念经的老僧,此刻手里紧紧攥着魔虫的獠牙,死不瞑目。

有曾经在【药王谷】种药的小姑娘,此刻半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