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租车在海天饭店门口缓缓停下。
陆阳付了车费,率先下车。
后座的魏兰和唐韵也拉开车门,走下了车。
魏兰抬头望了一眼饭店门楣上四个烫金大字,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只抬手轻轻理了理裙摆。
门口的石阶旁,站着一个看起来好像六七十岁的老人。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中山装,头发已经白了大半,稀稀拉拉地贴在头皮上,身形佝偻,像是被岁月压弯了腰。
此时他手里攥着一块叠得整整齐齐的手帕,不时往路边张望,那副模样与海天饭店这种颇为气派的酒楼门口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魏兰只看了一眼,便认出这人就是唐元清。
魏兰静静看着唐元清,眼里掠过一抹复杂难言的恍惚。
十年前的唐元清,纵然名声狼藉,却也是意气风发、身姿挺拔的壮年模样,当年四十余岁的年纪,看着不过三十出头,眉眼凌厉,桀骜张扬从无半分颓态。
谁也想不到,如今竟会苍老落魄到这般地步。
头发全白了,脸颊瘦削,颧骨突出,眼窝深陷,额头上刻满了刀削般的皱纹,浑身上下看不到半点当年的意气风发,只有一股子风烛残年的枯槁。
十年光阴弹指而过,足以倾覆一个人的所有风华。
看见魏兰从车上下来,老人的眼睛猛地一亮,踉跄着迎了上来。
走在魏兰面前站定,唐元清的嘴唇颤动了几下,才哑声道:“阿兰,好久不见了。”
说着上上下下地打量着魏兰,浑浊的老眼里浮起一层水汽,勉强挤出一个笑意,“你还是那么漂亮,跟当年一样。不像我……已经行将就木,老得不成样子了。”
魏兰神色清淡,没有半分久别重逢的温情,语气平静得近乎淡漠:“差不多整整十年了。你能回来,也算难得。”
话音落下,魏兰微微侧身,将身侧的唐韵往前让了半步,柔声开口:“这是小韵,你的女儿。”
唐元清的目光转向旁边唐韵,浑浊的双眼瞬间泛红,整个人像被人抽空了力气般晃了晃。
然后颤抖着伸出手,想要去碰女儿却又不敢,那只手就悬在半空一个劲地发抖:“小韵……都这么大了……跟阿兰年轻的时候,真像。”
唐韵怔怔站在原地,目光里带着几分怯意和陌生。
看着眼前这个苍老的几乎与记忆中那个模糊高大的男人完全对不上号的人,唐韵的嘴唇嗫嚅了几下,终于小声问:“你……就是我爸爸?”
“是我,是爸爸对不起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