掐灭了。
她舍不得刚刚温存的余韵。
理智告诉她,她应该是个男人。她应该把这条纯美序列从体内剥离出去,恢复那副黑发黑瞳的男儿身,继续做大宰相,继续做昔涟的夫君,继续站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替她遮风挡雨。
但现实却给了她一份难以言喻的温柔——昔涟那份毫不掩饰的、炽热的、明目张胆的爱,让她沉溺其中,让她无法自拔。
她不想让昔涟失望,更不想让昔涟不开心。
这份温情,她想保留。
不过她也知道,这点温情终究维持不了多久。
昔涟是她一手教出来的。
她给昔涟讲了太多秦王扫六合、汉武逐匈奴、唐宗纳谏如流、宋祖杯酒释兵权的事。
那些故事里有一个她当初没有意识到的副作用,让她特别厌恶守成。
帝王一旦太平了天下,就要开始修史、祭天、封禅、享乐,变成那些故事里晚节不保的昏君;而真正的明君,都是在金戈铁马里度过一生的。
昔涟显然只记住了前半句,忘了后半句。
等一切尘埃落定,帝国稳固,黑潮平息,她一定会想办法从那张龙椅上退下来,把皇位禅让给自己。
她只想打天下,不想坐天下,这件事昔涟亲口跟周牧说过不止一次,每次说的时候眼睛都亮亮的。
而周牧拿她毫无办法。
这丫头的性子是自己惯出来的,这丫头的思想是自己教的,这丫头的胆识是自己培养的。
自己挖的坑,跪着也要填完。
所以她才如此惯着昔涟,所以她才甘愿变成女人,所以她才觉得,当个十几年、二十几年的女人,也无所谓了。
就当是为了她。
晚风吹过,带走了身上最后一丝事后的余温,让三人终于恢复了些许力气。
她们互相搀扶着从石凳上爬起来,然后开始在一片狼藉中各自捡拾自己的衣物。只是这捡拾的过程乱成了一团。
昔涟先拿起了自己的龙冠,但穿的时候迷迷糊糊地把阿格莱雅的月白常服套在了身上;阿格莱雅明明捡的是自己的发簪,却下意识地披上了周牧那件正红色的凤袍;周牧找到自己的中衣,发现旁边只剩阿格莱雅那身皇妃的紫金色长裙,顾不了那么多了,直接套上。
三人的衣装就这么彻底混搭了。
歪歪扭扭地互相搀扶着,从御花园穿过抄手游廊往寝宫方向走去。
昔涟的高跟鞋不知什么时候掉了一只,只好一瘸一拐地靠着周牧的肩膀;周牧那件紫金色皇妃裙尺码比阿格莱雅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