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第一周,矿区的气温达到了入夏以来的最高点。
砂石路面上那些细小的碎石在午后的阳光中泛着晃眼的白光,踩上去能感觉到路面正在持续地向外散热。
苦玉在七月二日早晨走进矿道,空气比外面凉快。
她走到那三棵苗旁边,看到那两根新移栽的根须顶端已经长出了第六片叶子。
夏季的生长速度比春天的时候快了不少。
她在日志里记了那组数据,合上笔记本,站起来沿着岔口走回主矿道。
那组信号正以稳定的频率从深处传上来。
方屿在七月三日早晨沿着光河下游走了一趟。
他在那处转弯的位置蹲下来,那组信号从土面以下传上来,在那处交汇点的位置完成了一次数据传输。
他站起来,沿着河岸走回观测站,在门口遇到白奇。
白奇没有多寒暄,只说了一句:“那个交汇点位置的路径走向,我正在尝试用算法推算它可能通向的深度。“
方屿点了点头。“算出来告诉我。“
白奇走回旧仓库,把那段位置的走向数据输入算法。
他用了整个上午来运行那组模型,大约中午的时候,
屏幕上出现了一条预测路径——从交汇点向下延伸大约一百米,
在经过一层致密岩层之后,出现了一个不完整的信号重叠区域,
像是树苗的根须在穿过那个深度时,与某种更早的结构发生了接触。
白奇把那条预测路径输出成图,打印出来,夹在日志里,像是给一段未探明区域画出了一个有待验证的入口。
七月四日傍晚,温岚从铁锈镇带回了一卷旧图纸。
图纸是郭大年在整理书架时从最底层翻出来的,卷得很紧,表面有一层干透的旧灰。
她把它放在桌面上时,纸卷边缘已经发脆了。她没有急着打开,站在桌边看了它几秒才动手拆开。
那是一张手绘的矿道分布图,比时远画的那张更简略,但在最深处标注了一个极小的箭头,箭头旁边写着一个词:“深处。“
温岚站在桌前,盯着那个词看了很久,然后把它收好,没有归档。
七月五日,时也走到旧矿区那面岩壁的位置,石板还嵌在原处。
他蹲下来,把那根细凿子的尖端对准石板边缘那道缝隙,
沿着缝隙敲了一圈,然后放下凿子,用手掌贴着那层新露出的岩面。
温度比周围高一些,像是岩壁后面仍然有一段持续的热量在向外传导。
他在那里蹲了一会儿,然后把石板重新推回原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