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矿渣堆照成了银白色。
她站起来,走回屋里,关了门。
那层月光还留在门口,像是没有被收走的最后一页尚未落笔的日记。
……
六月二十一日,夏至。
那天白天很长,像是整个矿区都在用更慢的速度来度过这一天的日照。
天光从凌晨四点多就开始亮起来,一直到晚上八点多才完全暗下去,
像是太阳在矿渣堆的上方多停留了一小段,把它的影子拉得比任何一天都更长,更慢。
苦玉那天醒得很早。她比平时早了约莫半小时就醒了,睁眼时看到窗外的天光已经亮了,
从窗帘边缘透进来的光是那种浅金色的,带着夏至特有的干燥和明亮。
她坐起来,在床边坐了一会儿,窗台上那根新移栽的根须的叶片比昨天更舒展了一些,
像是也感觉到了这一天与众不同的光照长度。
她穿好衣服,推开门,在台阶上站了一会儿,阳光已经覆盖了整片矿渣堆。
她沿着砂石路走到矿道入口,蹲下来,手掌贴着井口边的石头,
石头表面的温度比前几天更高了,像是一整片矿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吸收夏至的光照。
那组信号从深处传上来,频率稳定在十秒一次,振幅也比春天的时候大了一圈,
像是整条根须网络正在用夏至的光照来完成一次季节性的校准。
她在井口边蹲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走进矿道。那两根新移栽的根须顶端长出了第四片叶子,
叶脉里那些暗金色的细线在头灯的照射下格外明显,像是正在用自己的方式标记这一天的特殊。
她在日志里记了一笔:“六月二十一日,夏至。信号频率稳定在十秒一次。
全网运行正常。新叶完全展开。“
方屿那天也醒得很早。
他坐在桌前,那杯浓茶已经凉透了。
夏至的光线从窗口照进来,在桌面上形成一道斜长的光带。
他坐在那里,看着那道正在缓慢移动的光带,等它从桌面边缘移动到窗台边缘,
才站起来,端起那杯凉透的茶,喝了一口,然后把杯子放回沥水架上。
他沿着砂石路走到光河下游,河水在夏至的阳光下泛着刺目的光。
他在岸边蹲下来,手掌贴着河岸边的土层,温度比春天的时候明显高出一些。
他站起来,沿着河岸走回观测站,在门口停了一下,抬头看了看天空。
夏至的白昼还有好几个小时才会结束。
他走进屋里,在日志里写下一行字:“夏至。光河水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