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小叶后来翻到那页的时候,发现那行字比他平时写的更小,
像是他当时在写的时候不确定这个判断需不需要保留。
她看了一会儿,没有在上面加任何批注。
那些线条之间的关系已经足够清楚,不需要额外的文字来确认它们自己的方向。
她把日志合上,放回书架,等下一次翻到这一页的时候再来看它的颜色是否依然区分清晰。
……
莫雨珊在六月初做了入夏以来的第一次全面记录。
她坐在教会后院的石凳上,膝盖上摊着那本旧笔记本,
从第一页开始翻起,把每一棵分株苗当前的生长状态和初始状态对了一遍。
她发现有几棵苗的茎明显比去年粗了,
像是它们已经度过了移栽后的适应期,开始把能量集中用在长粗上。
那棵她去年剪过主枝的树上,三根新枝条已经长到了相同的长度,
像是它们各自分配到了等量的养分,不再需要竞争来获取生存空间。
她合上笔记本,没有把那些数据誊抄到新的页面上,因为旧笔记本上还空着很多页。
她站起来走到那棵母树前,把手掌贴在树干上。树皮是温热的,和去年一样的温度。
她收回手,低下头,看着自己刚才贴过树干的那只手掌,
像是确认了她的皮肤已经记住了那种温度,可以在下一次不需要触碰也能回忆起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