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
在几处转弯的位置停下来做同步测量。
这是他们今年第一次一起走完全程,两个人没有说话,
各自拿着自己的终端,在同一处测量点完成记录之后,自然地交换位置,继续往下走。
那几处标记点的数据在冬天的归档页里已经分隔了很长一段时间,
现在它们终于重新回到了同一行记录上,像是被同一条逻辑线接回了它们原本应有的位置。
在光河下游那处粗根须密集区,沐心竹蹲下来测完数据之后,没有立刻站起来。
她伸手碰了一下其中一根粗根须的表面,触感和去年秋天差不多,但能感觉到比那时候更结实。
时也站在她旁边,没有催她,等她测完最后一组数据才开口,
说她走完这段之后想做一份完整的分季对照表,把春夏秋冬的数据放在一起对比。
他说这能看出根须在一年里的完整周期,不止是单向的变化,而是节奏的反复和调整。
她记下这句话,收起终端站起来,和他并排往回走,两人之间隔着不到一臂的距离。
走到岔口的时候,她的脚边有一根细根须从土面边缘探出头来,
她绕开它,踩在它旁边的硬土面上走过去了。
那天傍晚她坐在桌前,把那组春季的数据录入表格里。
她翻到笔记本前面几页,把秋、冬两组数据也调出来,
并排放着,发现它们之间的变化是连续的,
像是树苗用一整年的时间画完了一条完整的弧线,然后在春末准备开始画第二条。
她合上笔记本,放在窗台边上,那盆小分株苗在暮色中泛着光。
她想,她大概要把这条弧线再记录几个来回,
才能判断树苗是在走一个缓慢的循环,还是在逐年扩大它的半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