盆里的样子。
它已经适应了新的空间,叶片的朝向没有变,还是朝着窗外的方向。
他在想,它会继续长,沿着那些还没有被占满的空间,把新根须伸进新土的更深处。
……
九月初的那场雨停了之后,光河的水位开始缓慢回落。
不是一下子就退回去的,是一天几毫米的速度,像是水在撤退的时候也在犹豫。
苦玉每天都去同一个测量点记录水位变化,把数据画成一条缓慢下降的曲线,
和雨前的水位线并排放着。
她发现一个细微的差异——雨后的水位虽然降到了和雨前相近的读数,
但河岸两侧那层被水浸泡过的泥土下,开始出现了一些之前没有的浅浅的沟壑,
像是根须趁着水分充足时向外延伸了几寸。
那天她蹲在河岸边,用指尖沿着那些沟壑的走向摸了一段距离。
沟壑很浅,大约一根手指的长度,底部是湿的,边缘已经有些干了,像是水退之后它们才开始显露。
她站起来,把那个位置记在笔记本上,没有画进图里,
因为她还不确定它们是根须还是水位冲刷形成的痕迹。
她只是记下了坐标和走向,像是替一条新分出的路线,留出了一个待确认的铅笔标记。
……
温岚在九月的第三天,从抽屉最底层翻出一封更旧的信。
她忘了自己什么时候把它放进那里的,大概是某次整理时顺手压在了最下面,
后来就一直没想起来。
信封已经泛黄了,边缘有些卷起,封口处没有粘合,只是对折了一下塞进去。
她展开信纸,看到了自己的字迹。
不是写给别人的,是写给自己的。
她坐在床边,在窗口透进来的光线下把那封信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日期是好几年前,那时候她刚来矿区不久,还没有那间平房,住在铁锈镇一间临时宿舍里。
她在信里写了一段关于光河的话,说她第一次下井的时候,在光河岸边蹲了很久,
看着河面上那些暗绿色的荧光在流动,不知道那是什么,但她觉得那条河应该是活的。
她在信的最后一行写道:“如果有一天我不再记得这件事,至少这封信会替我记着。”
她看完之后,把信纸折好,放回信封里。
这一次她没有压在抽屉最底层,把它放在了桌面上,和那些还没寄出的信放在一起。
她透过信纸边缘透进的微光,想象着自己写下那行字时的心境——
那时候她不确定自己会不会在矿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