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在想,这不是她有备无患的习惯,她只是觉得应该有一个箱子放在那里,
专门放那些“可能需要但暂时用不到”的东西。
就像那根新枝条,还没长到需要被支撑的高度,
但有人已经提前备好了细铁丝,等它长到那个高度的时候再拿出来。
她关灯躺下来的时候,隔着床板,能感觉到箱子金属表面缓慢散热的那种微凉,
像一根已经准备好但还没有张开的弦。
……
庞静的信是在八月中旬寄到的。
信封是黑鸦大学的制式信封,盖着政教部的公章,收信人写的是“矿区观测站转沐心竹”。
方屿拿到信的时候没有拆,放在一楼的书架上,等沐心竹从矿道里上来。
她回来的时候,他指了指书架,然后继续做自己的事。
她拆开信封,抽出里面的信纸。
信不长,只有半页纸,纸上的字迹还是那样,不紧不慢的,
像是写着写着就不写了:“申请表已经批了,交接文件也备好了。
特训营的训练排表交给副教官了,你的学员名单转交给了下一任带教。
宿舍里的旧衣服和书,我让人寄到矿区了,大概下周会到。你那边应该已经安定下来了吧。”
信的最后一行写着:“剑气长到哪了。”
沐心竹站在书架前,把那封信看了两遍。
她注意到庞静没有写什么“新环境适应得好不好”之类的措辞,
也没有问“什么时候回来看看”,她只是问剑气长到哪了,
像是她们之间唯一需要确认的事就是这件事。
她把信纸折好放回信封里,没有压进书架,拿回自己房间,放在窗台上那盆小分株苗旁边。
信封边缘的折痕还留着,她把它展平,压在那盏台灯的底座下面。
她坐在床边,窗外雨后的天空正在放晴,云层裂开一道缝,
阳光从缝隙里漏下来,落在窗台上那盆小苗的叶片上。
叶脉里那两道暗金色的细线在阳光中亮了一下,像是一个被重新拧开的开关。
她伸手碰了一下最顶端那片叶子,触感和前两天一样温热,那层走近了才能感觉到的光还在。
她后来写了一封回信,很短,只有几行字:“剑气还在长。矿区待着挺好的。”
写完之后她没有立刻寄出去,和庞静那封信放在一起,
打算等下周那批旧衣服寄到的时候再一起寄。
……
张北望发现那盆绿萝又长了一截新枝,是从主茎侧面分出来的,很细,
只有一根手指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