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然后他把铅笔收进笔筒里,合上笔帽的声响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像是在为一幅画了很久的画盖上印。
他把图纸折好,放进一个旧文件夹里,没有放在桌上,放在了枕头旁边。
他躺下来的时候,窗外开始响起雨声。
不是那种急促的雨,是细密的、持续的雨声,像是有人在天上缓慢地、一层一层地铺开一张很长的纸。
他听着雨声,想着图纸上最后那一条岔口的走向,
它从深层矿道的末端分出去,经过一段未标注的空白区域,在图纸边缘消失。
他没有标注那段空白区域,因为他没有走过,
只是在矿道里远远地看到了那个方向的荧光,像一种还没被翻到的新光。
第二天早上,他把那幅图带到了观测站。
方屿坐在桌前,接过文件夹,打开,把图纸抽出来,在桌面上展开。
他的目光从左上角开始,沿着那些浅绿色的线条一路往右下方移动,
在几处关键转折处停了一会儿,然后继续往下看。
图纸最末端那条岔口在纸边断开的地方,
他看了比别处更久,像是正沿着那条线一直看到边缘以外的位置。
然后他把图纸折好放回文件夹里,还给宋宁:“缺口部分,下次你走完了再补。”
他猜到还有一段没画完,而且宋宁也知道它缺着,宋宁没有解释,点了点头,把文件夹收好。
他走出观测站的时候,雨还在下,细密的、持续的雨,
落在砂石路上,把路面颜色浸深了一层。
他站在门口,抬头看了一眼灰白色的天空,然后在想,等雨停了,他要去走完那段空白区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