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砂石路面上,
像一根正在被拉长、还没有完全展开的枝条。
方屿在观测站二楼看到了她的背影。他看她走的方向是铁锈镇,没有叫她。
他只是看着她沿着砂石路一直走,走到那段路被低矮的旧厂房挡住,
看不到她了,才把目光收回来,落在桌上那杯已经彻底凉透的茶上。
那天晚上,生命教会后院也有一根枝条开始冒头了。
那根枝条从时安当年种下的那棵树的根部延伸出去,距离主树干大约两尺远。
香菜是第二天早上才发现的,她端着一壶茶从教会大厅走出来,看到土面上鼓起一个小包,
包顶有一道极细的裂缝,裂缝里透出一点嫩绿色的光。
她没有声张,只是蹲下来,用指尖轻轻碰了一下那个鼓包,然后端着茶壶走回了屋里。
莫雨珊后来才知道这件事。她蹲在树根旁边,看着那道裂缝。
裂缝比早上更宽了一点,能看到里面那点嫩绿色。
她伸手碰了碰裂缝边缘的土,土是温热的。
“是种子。”她在心里想,“还是根。”
没有人告诉她答案,但她觉得,两者大概是一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