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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心竹没有接话。她只是想了一下,自己是不是从来不知道这件事。
她在他身边待了那么久,见过他受伤,见过他流血,
见过他心脏被洞穿之后还能笑着跟她说“没事”。
但她从来没有见过他因为肩膀疼而皱眉。
他大概不会在她面前皱眉。
他总是在她面前把那些不舒服的地方藏起来,像把旧伤藏进外套袖口下。
她把药包拿起来,放在手心里。
油纸是凉的,纸面上还有方屿从铁锈镇带过来的夜风温度。
“我拿给他。“她说。
方屿点了点头,站起来,拄着手杖走回房间。
拐杖敲在水泥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一下一下,越来越远。
沐心竹坐在桌前,手里握着那包药,过了很久没有动。
她想起时也在矿道里伸手去碰那朵花、又收回去的动作。
他大概也是这样对待自己的——伸出手,伸到一半,收回去。
但她不想让他收回去。
第二天早上,她去找时也的时候,他已经下井了。
苦玉说他去了光河上游,要测一组新支流的以太浓度,大概中午才能上来。
她把那包药放在他床头柜上,和那盆小分株苗放在一起。
药包旁边压了一张纸条,纸条上写着:“方老师说天气转凉的时候敷一敷。沐心竹。“
写完她把笔放下,站在他房间里,看着那盆小分株苗。
苗很小,叶片只有三四片,每一片都只有指甲盖那么大。
但叶脉里的荧光很亮,亮到即使在晨光中也能看清那些细密的纹路。
它在长,很慢,但确实在长。
她想到他每天回到这个房间,看到这盆苗,大概也会像她看着它一样,
感觉到那种“还在长“的安定感。不
需要急,不需要赶,只要根系还在地下延伸,叶子就会一片一片地长出来。
她从房间里出来,关上门的动作很轻,轻到几乎没有发出声响。
张北望已经在苗圃隔间里了,坐在那把旧折叠椅上,手里捧着那杯浓茶。
那朵花已经完全盛开了,花瓣比昨天展开得更大,边缘的金色光纹在晨光中像一圈极细的火焰。
花心处那点暗绿色的凸起比昨天更大了,大概再过几天就能看到种子的雏形。
“它会结多少颗种子。“沐心竹在隔间门口停下来。
张北望想了想。“不知道。但这是第一朵,不会太多。
也许三四颗,也许五六颗。
但足够了。
一颗种子能长成一棵树,五六颗种子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