验证。
每一版算法推导出来之后,鸦会用矿区的历史监测数据进行回溯测试,
看算法的预测结果和实际数据之间的误差有多大。
前三版的误差都在百分之二到百分之三之间,第四版第一次测试,误差百分之一点七。
第二次测试,误差百分之一点五。
第三次测试,误差百分之一点三。
鸦在通讯器那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白奇,这版算法可以用。”
白奇把铅笔放下,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那道裂缝看了很久。
裂缝比去年又宽了一些,宽到能塞进两枚硬币了。
他想起姜颜承在核心深处传上来的那批运算数据里,有一段关于核心能量脉冲预测算法的描述。
描述的最后一行写着一句话,“算法不是唯一的答案,但正确的算法会让所有答案converge。”
白奇当时不懂converge这个词在这里是什么意思。现在他懂了。
不是收敛,是汇聚。所有分散的、零碎的、看似无关的数据,
在正确的算法下会汇聚到一起,形成一条完整的、连续的、指向同一个方向的线。
他把第四版算法的推导过程整理成文档,打印出来,用夹子夹住,放在书架上。
和姜颜承的旧笔记放在一起。
两本笔记并排摆着,一本封面已经磨损发白,一本还是崭新的,但厚度已经快赶上旧笔记了。
白奇站在书架前,看着那两本笔记,忽然想起自己第一次来矿区时的情景。
那时候他还不知道什么是根须网络,什么是能量脉冲,什么是核心锚定。
他只是一个从黑鸦大学毕业的普通学生,背着行李,站在老鸦岭矿渣堆上,看着那片灰白色的矿山发呆。
现在他坐在这间旧仓库里,面前堆着上百页写满公式的稿纸,
手指上缠着创可贴,眼镜片上沾着铅笔灰。
他从书架上抽出那本姜颜承的旧笔记,翻到夹着书签的那一页。
书签是一片压干的绿萝叶子,颜色已经褪成了浅褐色,但叶脉的纹路还很清晰。
笔记上写着一组实验数据,是关于母株根须分泌物对普通土壤的改良效果。
数据只记录了前三个月的趋势,后面全是空白。
姜颜承在笔记的末尾写了一行字,“后续数据待补充,如我不在,由小乔继续。”
白奇把笔记合上,放回书架。
“后续数据已经有了。”他说。
没有人回答。只有远处工艺车间主引擎的低鸣声,在夜风中一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