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泪。
只有聂莞仍能够在光焰刺目的情形下，目光凝伫，一动不动。
在她眼前，火光里的景象瞬息万变，但唯独不变的，是被困在视野中央的那个人。
赵雪鸿。
他戴着漆黑面具，看不出神色。
聂莞也不屑于以他的惊恐为乐，所以根本没有浪费多余的力气去灼烧那个面具，而是依旧徜徉在他的心脏内，感受着他体内属于人类的血气越来越少，属于概念的本源力量越来越鲜明。
赵雪鸿死死咬着牙，额头上汗水涔涔，早已蜷曲倒地，挣扎抽搐。
察觉到体内骤然窜起的无名火几乎要把职业模板烧干，他咬着牙抠破掌心。
从掌心中渗出的血不是红色，而是黑色，他张开嘴巴，想要舔舐那些漆黑的血液，但体内的火焰骤然熊熊升腾，将他最后一丝力量也一卷而空。
“不——”
赵雪鸿不甘地嘶吼，满是黑血的手掌张开又屈伸，终于无力撒开。
瞳孔扩散，裸露在外的脖颈变得青白，仿佛这个人已经死透。
但忽然之间，他又猛地坐起，血手掏进自己的胸膛，将盘桓在心脏处的虚无紫火拽出一个头。
“你以为我是那么好对付的人？”
赵雪鸿狞笑。
“幽月寒，你太自大了！”
他紧紧咬着牙，两手用力，拽着挣扎的紫火，不停向外拽。
每一拽，都有剧烈痛楚从心脏处传递出来，让他气喘如牛，颤抖不已。
但再不容易，他也几乎将那漫长的火线全都拽出来了。
他正要一鼓作气，将所有火线尽数拽出自己的身体。
但就在即将成功的刹那，肩膀上猛然落下千钧重力。
咔吧，咔吧。
两道骨折声同时响起。
赵雪鸿哀嚎一声，向后仰倒。
几乎要被全部抽离出他心脏的火焰，又灵敏而迅捷地钻回心脏，令他几乎浑身绷直。
模糊的视野中，他依稀看到两个压制在自己身上的东西。
那是两只树魔，漆黑坚硬的躯壳，干瘦的鬼爪，以及狰狞的面孔。
赵雪鸿对这两只树魔再清楚不过。
“夜、如、昙……”他用力吐出这三个字，“你敢暗算我！”
“我说过，你现在回维京区，说不定还能逃过一劫，谁要你不听。”
夜如昙的声音从空中飘过来，本人却始终没有出现，只有那两只树魔，死死按住赵雪鸿扭曲变形的胳膊，然后从枯枝中生出一条新绿藤蔓。
藤蔓游走到赵雪鸿自己掏出来的血洞处，尖端试探了下，而后猛然扎进去。
赵雪鸿身体猛然僵直，像刚才濒死时一样。
但这一次，他没有重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