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
她只能猜测事情会往哪个方面发展,却不能够猜测具体如何进行。
她做好了最坏的准备,也为那个最坏的猜想做了准备,但是准备能不能生效,能不能达到最佳效果,自己的准备又是否真的面面俱到,那是聂莞也说不准的事情。
即便如此,她还是来找她了。
兰湘沅心情复杂地想。
真正是心情复杂。
直到澹台烟雨说自己不知道的那一瞬间,兰湘沅才真正意识到,聂莞不是料事如神,也不是真的对什么都做好完全的准备。
聂莞所走的每一步,也都是在赌。
离开寒月仙宫前那个交心的夜晚里,聂莞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
她对这个世界,同样是举棋不定的,只是境遇推着她一直往前走。
对于别人、对于兰湘沅,她都看不透。
她只是尽可能想要保全所有人,哪怕只是保留最简单的生命。
说起来有点惭愧,兰湘沅一直觉得那是故作姿态,时至今日才知道,聂莞的确不说假话。
一瞬间的犹疑,再回过神来时,僵持的战局竟然发生了变化。
聂莞的魂魄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实起来。
与之相对,融为一体的夜如昙开始慢慢解体。
化在一处的胳膊和腿又重新生长出来,斥力让两颗头颅各自回到自己的身体。
福厄轮的黑白光芒收敛,吸力也渐渐弱小。
分为两具身体的夜如昙和重新凝聚身躯的聂莞朝着三个方向被抛掷出去。
不巧,聂莞被抛掷的方向恰恰是兰湘沅三人的对面,倒是两个夜如昙,分别落在三人左右。
兰湘沅下意识觉得不妙,转身把澹台烟雨和画堂春晓护在身下。
但下一刻,她就觉得身子一轻,背后被什么东西给提起。
下意识要挣扎,却听见熟悉的声音。
“是我。”
听见聂莞的声音,兰湘沅长舒一口气,顿时全身都开始摆烂。
聂莞用漆黑月影裹住三人,一起扔上天星的马背,然后自己也起身跳上去。
这一系列动作只花费半秒不到的时间,但相比落在地上的两个夜如昙液化并蔓延的时间,依旧显得太过于漫长。
天星想要振翅起飞,却被那些黏糊糊的黑色液体黏住蹄子,动弹不得。
这些液体非但黏住蹄子,还顺着硬质的蹄甲一路腐蚀上去,马蹄立刻被腐蚀出血,天星痛得嚎叫一声。
澹台烟雨挥鞭划开空间里裂缝后,发觉天星没有离开原地,低头查看情况,恰好听见它的痛嘶,忙抓住马鞭向地面划去。
无往不利的马鞭碰到那滩逐渐清澈的液体,活像泥牛入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