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离地跟着,生怕他扯着伤口。
“我又不是泥捏的。”苏勇被她跟得有些不自在,“走两步死不了。”
“王先生说了,头几天最要紧,伤口刚长上,扯开了就前功尽弃。”林小禾梗着脖子,寸步不让,“你要是再敢逞能,我就告诉团长。”
苏勇被她噎得没话说,只好老老实实地扶着洞壁,慢慢挪到洞口那块向阳的石头上坐下。
阳光暖融融的,照在身上,说不出的舒坦。山洼里头,几个能下地的轻伤员靠在墙根晒太阳,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老田的婆姨在不远处的菜地里忙活。村口那棵老槐树,新发的嫩叶子在日头底下绿得发亮。
苏勇望着那棵老槐树,出了神。
“又想啥呢?”林小禾在他旁边坐下,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那棵树?”
“嗯。”苏勇点点头,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那年逃荒,我和我爹,就是打这棵树底下过的。在树底下歇的脚。我爹靠着树根坐着,把最后半个窝头掰给了我,他自个儿啃了一把树皮。”
林小禾扭头看他。这是苏勇头一回主动跟她说起逃荒的事。
“后来呢?”她轻声问。
“后来过了黑石沟,往南走,走到平川地界,我爹就……”苏勇的声音顿了顿,平淡得像在说别人的事,“饿死在路边了。我把他埋在一棵树底下,接着往前走。再后来,遇上了队伍。”
林小禾没说话。她忽然明白了,为什么苏勇能把这一带的路记得那么清楚——那不是记性好,那是用命趟出来的路,一步一步,刻在骨头里的,忘不掉。
她想起前两天攥在手里那块饼,想起苏勇说的那句“剩下的留着,是因为知道你自己也没吃”。她忽然觉得,这个看着闷不吭声的少年,心里头装着的东西,比她想的要多得多,也沉得多。
“苏勇。”她开口。
“嗯?”
“等仗打完了,”林小禾望着那棵老槐树,一字一句地说,“等天下太平了,咱们再也不用逃荒了。”
苏勇转过头,看着她。阳光落在林小禾的侧脸上,她眼睛里头亮亮的,映着山洼里的绿色和那棵老槐树。
他没说话,只是慢慢地点了点头。
那天傍晚,东边的山梁上,孙德胜和小李子回来了。
两个人风尘仆仆,脸上带着掩不住的疲惫,可眼睛里头是亮的。一进村,孙德胜就直奔正在洞口和赵刚说话的李云龙。
“团长!政委!”孙德胜喘着粗气,一把抹掉脸上的汗,“团部回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