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子什么时候会被赶出去?”
林小禾沉默了一会儿,轻声说:“我不知道。但我知道,像你这样的人越多,那一天就越早。”
苏勇转头看她。月色下,她的侧脸被风吹得有些发红,眼睛却亮得很。
他动了动嘴唇,想说什么,可终究只是笑了笑:“进去吧,外边冷。”
天亮时分,消息传来:小王庄据点果然按兵未动,青石镇小队仍在灰梁西侧搜索,而独立团主力已趁夜迂回到小王庄侧后,完成了战术包围。
李云龙站在鹰嘴峰上,遥望远方,狠狠抽了一口烟袋:“松岛这个老小子,这回该睡不着了。”
旅长站在他旁边,淡淡道:“别得意太早。真正的大鱼,还在后头。”
苏勇靠在道观的石墙上,听着远处的风声和近处战士们的鼾声,慢慢闭上眼睛。
他知道旅长说得对。
灰梁破庙的一仗,不过是开了一个小口子。真正的大仗,还在青石镇、小王庄,在更远更黑的敌占区里。
但他不怕了。
因为他不是一个人。
道观里,林小禾正在给伤员换药。老松树下,马小六又在削那根木棍。葛顺蹲在电台旁边,练习着发报的指法。周黑子靠在门口,把刺刀磨得锃亮,嘴里哼着晋西北的小调。
苏勇看着他们,嘴角浮起一丝笑。
他在心里跟自己说——等仗打完,一定要回灰梁看看那棵老槐树。
给老和尚烧一炷香。
然后,带着活着的人,一起回去。
鹰嘴峰的黎明来得格外安静。
晨雾从山谷里漫上来,像一层薄薄的灰纱,裹住了道观的残墙和崖边的老松。林小禾在观门后支起一口铁锅,正用干草和碎柴烧水。火苗舔着锅底,发出细碎的噼啪声。
苏勇是被这股烟火气熏醒的。他睁开眼,发现自己靠在石墙上,身上盖了两层毯子,胸口的新绷带缠得整整齐齐。
他试着动了动肩膀,伤口还是疼,但比昨天夜里那种撕裂般的烧灼感已经好了不少。林小禾半夜里一定又替他换过一次药,他隐约记得有凉凉的药粉撒上来,还有一双很凉的手。
“醒了就别装死。”林小禾头也没回,拿木勺搅着锅里的水,“自己能坐起来就过来喝口热的。”
苏勇撑着石墙站起来,慢慢走到锅边。林小禾递给他一个磕破了边的粗瓷碗,里面是热水,水面漂着两片干姜。
苏勇接过来捂在手心里,热气顺着指尖往胳膊上爬,整个人都暖了几分。他低头喝了一口,姜味很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