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阵地被毁,指挥官身亡。
他们终于开始溃逃。
不是有序撤退。
是散了。
三五成群地往沟里、林子里钻。
孙德胜眼睛发红,提刀就要追。
李云龙一把喊住他。
“回来!”
孙德胜脚步顿住,胸口剧烈起伏。
“团长,让我下去宰了他们!”
“宰个屁!”李云龙吼道,“你看看你还剩几口气?守住旗!”
孙德胜咬着牙,回头看了一眼那面破旗。
旗杆还歪着。
马小六和刘猴子死死抱着,连动都不敢动。
孙德胜终于退了回来。
他把马刀往地上一插,双手抱住旗杆,低声骂道:
“行,老子守旗。”
灰梁北坡上的伪装队显然也听到了山脚的枪声。
他们开始往后撤。
但撤得不甘心。
三门轻迫击炮再次调整角度。
炮口对准鹰嘴岩顶。
李云龙看得眼角一跳。
“都散开!”
可阵地上还能动的人太少。
旗杆不能松。
电台不能丢。
苏勇还躺在壕沟边,赵刚按着他的伤口,根本挪不开身。
王喜柱一边发报一边抬头,脸上全是泥和血。
“团长,他们要打最后一轮!”
李云龙抬枪。
枪里没子弹。
他低头看了一眼空膛,狠狠骂了一句。
就在这时,赵二栓突然从高处站了起来。
他不再趴着。
他把最后一发子弹压进枪膛,整个人半跪在石头上。
赵刚看见了,急喊:
“二栓,趴下!”
赵二栓没趴。
他站得越高,看得越清。
对面三门迫击炮,有两门已经装填完毕。
第三门的炮手正把炮弹往炮口里送。
赵二栓吸了一口气。
他知道自己只能打一发。
打炮弹?
太难。
打炮手?
也难。
但他没有别的选。
枪口微微抬起。
风从左侧来。
距离远。
目标动。
赵二栓嘴唇动了动。
没人听清他说什么。
也许是骂娘。
也许是在念家里人的名字。
砰!
最后一发子弹飞出枪膛。
灰梁北坡上,那名装填炮弹的鬼子猛地一僵。
子弹没打中他的头。
打中了他的手腕。
炮弹脱手。
落在炮口边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