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一位穿着军大衣的警卫员已经快步上前,朝他敬了个礼,压低声音说:“苏远同志,首长来看看您。今年晚会邀请的劳模代表,首长都要亲自走访问候。时间紧,每家只能停留几分钟,请您理解。”
话音未落,那位领导已经走了过来。
他约莫五十多岁,身材清瘦,面容慈祥,但眼神锐利有神。
看到苏远,他主动伸出手,笑容和蔼:“苏远同志,过年好啊。晚会上你的表现很好,那首歌写得更好。我代表组织,来给你拜个年。”
苏远连忙双手握住领导的手:“首长辛苦了!这么晚还出来走访,我们实在过意不去。”
“应该的。”领导握了握手,目光在苏远脸上停留片刻,又扫了一眼他身后的四合院,“生活上有什么困难吗?组织上能解决的,一定尽力。”
“没有困难,一切都好。”苏远回答得诚恳,“感谢组织关心。”
领导点点头,又简单问了几句红星轧钢厂的生产情况,苏远一一作答。
整个过程不过两三分钟,领导便再次握手告辞:“好好过年。新的一年,继续为国家建设贡献力量。”
“一定不辜负组织期望!”
目送轿车驶离胡同,消失在夜色中,苏远才长长舒了一口气。
刚才那一瞬间,他真怕领导说要进屋看看。
屋里四个女人,还有一堆年货,这景象该怎么解释?
回到院里,他靠在门板上,心跳还没完全平复。
这位领导亲自夜访劳模,表面是关怀慰问,但何尝不是一种姿态?
一种对“劳动光荣”的肯定,对实干者的褒奖。
只是不知道,自己年前冒险递上去的那张纸条,究竟有没有引起足够的重视?
那些关于暴雨和洪水的预警,有没有被认真对待?
“当——当——当——”
远处钟楼传来浑厚的钟声。午夜十二点到了。
刹那间,四九城仿佛从沉睡中苏醒。
先是零星的鞭炮声,很快就连成一片,噼里啪啦响彻夜空。
有人家放起了烟花,虽然只是最简单的“窜天猴”和“二踢脚”,但那划破夜空的闪光和爆响,依然让无数人推开窗户,探出头来。
这是三年自然灾害结束后,第一个真正安稳的年。
人们太需要这样一场热闹,来驱散心头的阴霾,来祈求往后的日子能一直这样平顺下去。
苏远站在院子里,仰头望着被烟花映亮的夜空。
雪花不知何时又飘了起来,细小的冰晶在火光中闪烁着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