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带。
两人四只手,才堪堪接住这个往下坠的人。
贺遇臣的身体软得不像话,像一滩肉,沉得往下坠,怎么都托不住。
头无力地垂着,抵在池湘肩上。
整个人失去意识。
“小贺!”
“贺队!!”
“贺队!!!”
那些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急切,慌乱。
他到底是撑不住了。
所有的力气、所有的克制,全都断裂。
大家知道他在苦撑,撑得时间太久,久到所有人都以为他不会倒下。
久到连他自己都以为还能再撑一会儿。
*
终年不见天光的热带密林,闷热得让人窒息。
一丝风也无,湿热如同一张密不透风的网,牢牢裹住全身,连毛孔都喘不过气。
汗水浸透里衣,黏腻地贴在皮肤上,干了又湿,湿了又黏,在身上结出一层厚重、闷涩的膜。
连呼吸都被这黏稠的热气缠住,动弹不得。
每一次吞吐,都是浓重的腐叶腥气与潮湿土味,顺着喉咙一路沉进肺里,又闷又涩。
这种黏重、窒息,从皮肉渗进骨头里的不适感,如何都甩不脱。
也不能甩脱。
日常训练里,本就常被丢进泥潭荒林,三天三夜硬扛也是常有的事。
只是,他伏在草丛里,肯定超过了三天……
很奇怪,他竟然能忘了自己在这里到底多久了。
只模糊地知道自己待了很久。
他一向耐心,此刻心底却翻涌着按捺不住的躁意与不耐。
要出事,马上就要出事……
他心底不断警醒自己。
可要出什么事?
“飞鸟,收到回复。”
……
“猎犬,收到回复。”
……
他一遍遍呼叫队友,通讯器里只有死寂,没有半分回应。
不安继续侵蚀他的神经。
这感觉太熟悉了,像有什么东西正在逼近,看不见、摸不着,可汗毛已经竖了起来。
他握着枪的手紧了紧,指节泛白。
突然,风声骤紧,子弹破空的锐响几乎贴着耳膜炸开。
根本来不及思考。
肌肉记忆比脑子先反应,腰身发力,整个人向旁急闪。
灼热的气流擦着肩头扫过,带起一阵刺骨的森寒。
下一秒,身后的树干应声炸裂。
“砰——”
木屑飞溅,轰然折断。
那棵碗口粗的树,拦腰断成两截,上半截带着枝叶轰然砸落,砸在地上,砸起一片尘土。
险之又险地避开致命一击。
周遭重新恢复死寂。
仿佛刚才那一遭是幻觉。
贺遇臣将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