颤抖……心里无端涌上一股恨。
恨他们的无动于衷。
他闭闭眼。
不对,这情绪不对。
他们又做错了什么?
人之常情,再正常不过。
他们无需对高禹的人生负责。
贺遇臣把话说完,没有多留。
站起来对着所有人,深深鞠了一躬。
“谢谢你们来送他。”
贺遇臣直起身,身后池湘两人跟着他一起行了一个军礼。
他转身要走。
瞥见了高禹叔叔欲言又止的模样。
他收回视线,推开门,走了出去。
3月31日。
三月的最后一天。
凌晨四点,天色还沉在墨色里。
贺遇臣换上了那身久违的军官礼服。
袖口的扣子他系了很久,手指有些僵,系了两次才系好。
他要前往公安系统内部的保密库房。
高禹的骨灰被暂时封存在那里。
这本不是他必须去的行程。
警方原本安排了付春江与几位警官,负责护送高禹的骨灰前往陵园。
路线、车辆、人员,全都安排好了。
可贺遇臣,说什么都不肯缺席。
没人再劝,也没人劝得动。
工作人员把他领到那间小小的存放室,然后轻轻退了出去,带上门。
门锁落下,发出一声轻浅的“咔哒”响,成了房间里最后的杂音。
四下死寂。
高禹的骨灰盒放在那里,小小的,方方的,沉沉的。
贺遇臣就站在原地,定定看了很久,久到四肢都泛起凉意。
他拖过一把椅子,弓身缓缓坐下。
时间还早,他还能在这里和高禹待一会。
他轻轻吁出一口浊气。
声音放得轻柔,“有点累,我坐一会儿你不介意吧?”
话音落,他双手垂落,向后微微仰靠,闭上了眼睛。
存放室只开着一盏长明灯,昏黄柔和的光晕漫开,把整个房间裹进一层旧照片般的滤镜里。
周遭很静,又不是全然的安静。
他能清晰听见自己胸腔里沉闷的心跳声,也能听见脑子里翻涌不休、乱作一团的声响。
贺遇臣没歇太久。
或许只有几分钟时间。
然后他回正过头,睁开眼睛。
目光落在那只小小的盒子上,他缓缓伸出手,掌心一下下轻拍着盒面。
力道温柔,像透过盒子拍在高禹肩上。
“今天天气不错。”他说。
声音很轻,在空荡的房间里飘着。
没人回应。
他又拍了一下,指尖微微蜷缩。
“你堂妹问我,你走的时候疼不疼。”
“我说不疼。”
他垂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