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丈悬崖。
李鸿信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眉宇间满是掩不住的疲惫。
先前舌战工作组时那股只手挽天倾的霸气与从容,此刻早就散了大半,只剩下心力交瘁的倦怠。
他目光缓缓扫过长桌右侧的几位市L导们,见个个低着头,眼观鼻鼻观心的样子,心里更是堵得慌。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
真到了要紧关头,一个个全成了缩头乌龟。
他收回目光,转头迎上苏铭那双带着笑意的虎眸,心里快速盘算了几秒,终于有了主意。
端起桌上的白瓷茶杯,他慢悠悠抿了一口,借着茶水的温度压下心头的烦躁,随即放下茶杯,语气平淡地开了口。
话说得模棱两可,滑不溜手,像条抓不住的泥鳅:
“马一民同志分管的事务多,担子重,工作一向繁忙。
之前确实在新能源项目组里承担过一些配套协调的工作,不过他的工作重心,主要还是放在市里,民生政务上,教育、医疗这块,一直都是他在抓。”
这话一出口,会议室里不少人都心里有数了。
这话说得太有讲究了。
既没承认马一民是项目组核心成员,也没否认他和项目有关系。
只轻飘飘一句“承担过一些配套工作”,等于留了个活口,进可攻,退可守。
要是苏铭等会儿爆出来的只是贪占工程款、生活作风这类小事,他随时可以改口,说马一民经手的是新能源配套的核心涉密环节,以“项目攻坚期、不便留置审查”为由,把人保下来;
要是真捅出了人命案这种兜不住的大事,立刻就能翻脸切割——不过是做了点辅助协调工作,算不得项目组的人,他个人违法乱纪,自有国法处置,跟新能源项目半点关系没有。
左右都占着理,怎么说都翻不了车。
李鸿信暗自点头,觉得自己这手太极打得漂亮。
就算赵安国和袁怀民再不满,也挑不出明面上的错处。
而赵安国和袁怀民闻言,眉头同时皱了起来。
都是宦海沉浮几十年的老狐狸,李鸿信这点小心思,他们一眼就看穿了。
好处两头占,风险半分不担?
天底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赵安国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发出“笃笃”的轻响,脸色沉了几分。
他原本还觉得李鸿信是个人物,能扛事,有手腕,如今看来,也不过是个只会耍滑头的老油条。
拿着国家战略项目当挡箭牌,简直是本末倒置。
袁怀民端着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嘴角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