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
苏命缓缓睁开眼睛。
眼前是一面陌生的天花板,木质结构,陈旧但不破败。
几缕微弱的天光从窗棂的缝隙中透进来,在空气中拖出几道细细的光柱。尘埃在光柱中无声地沉浮。
他试着动了动身体,剧痛瞬间如潮水般从四肢百骸涌来。
疼。
疼得彻骨。
自从踏入半步超脱之后,他已经太久太久没有感受过这种程度的疼痛了。
那九个字符的力量几乎将他整个人的根基都打得近乎碎裂,新旧两道的帝格布满了裂纹,体内的力量更是枯竭到了极点,连维持最基本的运转都变得困难。
苏命躺在那里,没有急着起身。他慢慢地感知着自己的伤势,一点一点地梳理着体内那些断裂的经脉和崩塌的力量节点。
不得不说,这一次伤势极重,短时间是肯定无法复原了,但好在不是没有恢复的可能。
体内葬经和命经的力量仍然在缓缓流转,一点一点地修复着那些破损的地方。
确认完伤势之后,苏命才将注意力转向四周。
这是一个不大的房间。四面墙壁都是木质的,没有多余的装饰。身下是一张硬板床,铺着粗布的被褥,虽然简陋,却收拾得干净整洁。
墙角放着一张木桌和一把椅子,桌上还摆着一只陶罐和两个粗瓷碗。
下一刻,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发出一声陈旧的吱呀响。
苏命偏过头,正好看见一个圆滚滚的身影从门框里挤进来。
那人穿着一身灰布道袍,腰带勒得紧紧的,却还是被肚子撑出一个浑圆的弧度。
脸也圆,眼睛被肉挤得只剩两条缝,偏偏那两条缝里透出来的光倒是亮得很,带着一股子天然的憨气。
“哟,醒了啊。”胖子手里端着一个粗瓷碗,看见苏命睁着眼,顿时咧嘴笑起来:“不得不说,你命还真大,浑身都伤成那样了还能活下来。”
苏命撑着床板想坐起身,手臂刚一用力,骨头缝里便传来一阵针扎似的疼。
他闷哼一声,又跌回枕头上。
“别动别动。”胖子赶紧上前,把碗搁在桌上,伸手来扶他:“浑身的骨头都快碎完了,能活过来就烧高香吧,还想着逞能?”
他将苏命扶起来,又扯过一卷被褥塞在苏命背后让他靠着。
动作不算多温柔,却透着一股子实在。
“是你救的我?”苏命靠在墙上,声音沙哑得厉害。
胖子摆摆手,一屁股坐在床沿上,床板被他压得往下沉了沉:“准确地说,是我师妹给你捡回来的。她去星辰涧采药,看见浑身是伤,就顺手捞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