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检又叫住他:"还有个事。你方才说刘承恩的长随身上搜到信,信上说'东西到手即毁'。那封信的日期,写的是哪一天?"
骆养性顿了一下,从怀里又掏出那张信纸,翻到背面边角处仔细看了一眼:"写的是初九。"
朱由检的瞳孔微微收了一下。初九——那是矿图拓片被取走的前一天。
刘承恩在初九就写了这封信,说明他当时就知道拓片会被人取走。他甚至知道取走的时间。而那时朱由检自己还没发现铁盒里的拓片少了。
"你把信留下。"朱由检把信纸接过来,"这个长随,朕要亲自见。"
骆养性应声退出去,御书房的门合上时发出一声轻响。朱由检把信纸摊平放在案面上,看着刘承恩那行草字"东西到手即毁"旁边的一小片空白——那空白处隐隐有几个针尖大的压痕,像是有人拿指甲在纸面上掐过字,掐完之后又抹平了。
他把纸侧过来对着窗外的光,从透光的印痕里分辨出四个字:"宫中有眼"。
朱由检把信纸放下,指腹在那四个压痕上慢慢蹭过去,然后拿起来在灯焰上点了火。火烧到"宫中有眼"那四个字时,纸面卷了一下,把字迹裹进了灰里。
他站在窗边看着那一小撮白灰落进炭盆,外面院子里有太监在洒扫,竹帚扫在青砖上的声音沙沙的,跟往常一样。他转身回到案前,把李若星那张路线图重新取出来,摊开,看着上面标注的三个点火点。
草料囤放处——那地方离阴山最近,火起之后顺风往北烧,风势若猛,能烧空半片干河谷。铁器熔炼处傍着河,从河岸往熔炉方向灌油,烧起来的烟够浓,能遮住半个山头。马匹歇养处在高地,四面通风,干草棚和马厩连着搭,一旦引燃,逃都来不及。
三个点,任意一处烧起来,额哲的整个后勤链条就得断。但朱由检没有同时烧三处的兵力。他只有一条线可以动,打出去就必须一击破的。
他把路线图折起来收进胸口,门外的脚步声停了,洒扫的太监走了。院子里安静下来,日光从窗纸透进来,照在铁盒子那把断剑的剑柄上,那枚"李"字被映得泛白。
朱由检伸手把剑抽出来握了握,冷铁贴着手心,剑身上那片暗红色的旧血渍在日光下格外清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