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
朱由检笑着摸了摸他的头。远处传来打更声,梆子敲了五下,夜风带着麦香,院子里的炭火暖得能焐热人心。
杨嗣昌走到朱由检身边,低声道:“陛下,户部侍郎是辅政大臣的姻亲,辅政大臣那边刚派人来……”
“让他来。”朱由检望着粮行街的方向,“让他看看这堆霉米,看看佃农们流血的伤口,看看那青年咳的血,他要是还想求情,就把这些发霉的米给他们当饭吃,让他们也尝尝咽沙子的滋味。”
杨嗣昌应声而去,月光洒在他的肩头,像落了层霜。
第二天一早,佃农们就在粮行街挂起了“丰谷行会”的牌子,还把那半块发霉的糙米饼嵌在门框上,旁边写着“米可养命,亦可害命”。朱由检让孙传庭给他们打了二十副新粮斗,斗底刻着“丰谷”二字,说要让每一粒米都量得公平。
钱老板被押走的时候,粮行街的百姓扔了一地烂菜叶,砸得他抱头鼠窜,佃农们拍着手叫好,声音能传到禁军大营。侍郎被革了职,抄家时搜出的新米比丰裕粮行的还多,粮仓里甚至藏着几缸银子,百姓们都说这是“天打雷劈,报应不爽”。
洪承畴核完赃款,跑来报喜:“陛下,除了补粮和医药费,还剩五万两,够给所有佃农买新的稻种了!”
“好。”朱由检道,“让‘实心营造’帮忙修修粮仓,再让‘良心药行’配些防谷瘟的药,别让新粮坏了。”
孙传庭领命,带着佃农们去选稻种,佃农们笑的笑,哭的哭,说这辈子没见过这么疼惜庄稼人的官。
朱由检站在粮行街,看着“丰谷行会”的牌子在阳光下发亮,忽然觉得这清明后的天,虽然还有些凉,却透着股子灌浆的暖意。佃农们在新修的粮仓里忙碌着,老汉教年轻人晒粮,小佃农们则在筛米,谷壳飞扬在风里,却掩不住他们眼里的光。
这时,朱慈炤举着束刚抽穗的麦子跑过来,沉甸甸的,压弯了麦秆:“陛下您看!这是用新稻种种的麦子,长得可好了!”
朱由检摸了摸麦穗,饱满得能挤出浆,笑着点头。远处传来碾米的石磨声,吱呀吱呀,像在给这世道的公道,磨着最实在的米。
洪承畴忽然指着村口,一群孩子捧着新蒸的米糕跑过,米糕上撒着红枣,是丰谷行会的佃农们特意蒸的。“陛下您看,连孩子都知道,这米现在是干净的,没有沙子了!”
朱由检望去,只见孩子们举着米糕跑过田埂,笑声混着麦香,像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