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做个实验,但这个实验,得等到他平安返回时才能做了。
一颗老槐树的出现,打断了闻夕树的思考。
树干上长满了青苔,青苔是深绿色的,几乎发黑。地面不是泥土,而是水一一一层浅浅的、黑色的水,没过他的鞋底。水很凉,凉到他的脚趾开始发麻。
水里泡著棺材。
不是一口,是很多口。
有的半埋在泥里,有的浮在水面上,有的靠在树干上。
水面上漂著白色的雾气,雾气很低,只到膝盖,像一条白色的河。
闻夕树踩著水,一步一步往前走。
每走一步,水面上就会荡开一圈涟漪,涟漪碰到棺材,棺材就会微微晃动。
有些棺材在晃动时会发出声音一不是敲击,是一种很轻的、像是叹息的声音。
他走得很慢,仔细看每一口棺材。
第一口,黑色的,浮在水面上,棺盖上刻著莲花。
他伸手去摸一木头是凉的,但那种凉是水的凉,不是「冷」。他犹豫了一下,继续走。
第二口,红色的,半埋在泥里,棺盖上没有莲花,但棺材侧面有一道裂缝,裂缝里往外渗著黑色的水。他远远绕开了。
第三口,白色的,靠在树干上,棺盖上刻著莲花,莲花的每一片花瓣上都刻著字。他凑近了看一「水」「冷」「疼」「回」「家」。他的手摸上去的时候,木头是冰的,像摸著一块冰。他的指尖立刻变白了,冻得发疼。
但这口棺材前没有信物。
他记得阿芸说过,她的棺材前应该有一把木梳。
他站起来,继续走。
走了大约二十步,他看到了一口棺材。
这口棺材和其他棺材不一样。
它不是浮在水面上,也不是半埋在泥里,而是被水完全淹没了一只露出一小截棺盖,像一块黑色的石头露出水面。棺盖上长满了水草,水草是黑色的,在水面上飘动,像头发。
闻夕树走过去,蹲下来,伸手去摸棺盖。
水很凉,但不是那种刺骨的凉,而是一种温柔的、像母亲的手一样的凉。
他拨开水草,露出下面的棺盖。棺盖上刻著莲花,但莲花不是刻的,是烧的一一用烙铁烫出来的图案,边缘焦黑,线条扭曲。
棺材前,还有一个信物。
一把木梳。
木梳泡在水里,梳齿上缠著几根黑色的长发,发梢在水面上飘动,像活的一样。
闻夕树伸手去拿木梳。
手指碰到木梳的瞬间,他感觉到肩膀上的寒意忽然加重了一一不是加重,而是爆发。
那股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