备,等晚上看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
当天夜里三更,万籁俱寂,村落早已沉入熟睡。唯有老宅这一方院落浸在浸骨的凉阴里。神婆婆一身白斗篷垂至脚踝,斗篷边沿被山间夜风微微掀动,猎猎轻响。她左手稳稳打着一盏黄铜招魂灯,灯芯燃着幽冷的青白色火苗,光线凝而不散,照不亮三尺之外的黑暗。右手捏着那柄老旧青铜灵铃,铃身布满深浅不一的斑驳刻纹,是几十年行走阴阳积攒下的法器。她静立院落正中,一双异瞳肃穆凛然。
六指大先生斜倚在院中的椅子上,后背靠着椅背,双目轻阖,周身气息沉稳内敛。他左手六根手指自然搭在膝头,指尖时不时轻轻捻动,看似闭目养神,实则耳听八方。院中石桌上摆着燃尽大半的香束,烟气盘旋上升,凝滞在半空,迟迟不肯散开,处处透着阴邪压抑。
神婆婆不再多言,抬手抽出一叠黄纸招魂符,指尖运力,符纸无火自燃,橘红色火焰转瞬变成惨白的阴火。她口中低诵晦涩绵长的招魂咒文,语速忽快忽慢,字句萦绕在院落之内,顺着门缝、院墙缝隙四下蔓延。三叠符咒尽数燃成灰烬,被夜风卷起,在空中缓缓飘散。片刻之后,一团泛着乳白荧光的薄雾自地面缓缓升腾,悠悠绕在神婆婆周身,雾气稀薄涣散,轻飘飘晃动,始终凝聚不成人形,连一张模糊的轮廓都拼凑不出。
神婆婆缓缓收了咒诀,停下摇动的青铜铃,声音平缓却带着穿透力,对着那团薄雾轻声开口:“你受尽委屈,困于此处不得解脱,如今我开坛召你,不妨显化,与我细说前因后果。”
白雾在空中反复聚拢、溃散,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拉扯禁锢,拼尽全力也无法凝成灵体,只能发出几缕若有若无的哀戚气流。神婆婆见状心头了然,眉峰微微一蹙:“看来你是被什么阵法牢牢困住了,不必慌张,领我前去阵眼所在之地,我倒要瞧瞧,到底是谁,因何拘禁亡魂。”
那团白雾似是听懂了话语,在半空中接连盘旋三圈,随后慢悠悠飘向老宅黑漆大门,穿过虚掩的门缝,朝着宅子后方连绵的后山游荡而去,晃晃悠悠在前引路,显然是想带着神婆婆找到困住自己的根源。神婆婆提起招魂灯,便要抬脚紧随薄雾出门进山,身后却陡然传来六指大先生低沉的唤声。
“等一下,师妹,万万不可孤身前往。”大先生骤然睁开双眼,眸色凝重,六根手指不自觉攥紧,语气满是忧心忡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