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嚼了两口,点点头,“嗯,还不错。”
李漟看着他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忽然觉得鼻子一酸。
她深吸一口气,摇了摇头,看向躲在大殿一侧的群臣。
那些紫袍朱衣的大人们缩在角落里,有的蹲着,有的趴着,有的抱头瑟瑟发抖,哪里还有半点朝廷重臣的模样?
李漟看着他们,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有讥讽,有厌倦,有释然,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悲凉。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朗朗,响彻整座大庆殿:
“尔众听悉!朕凉德寡佑,上愧祖宗,下惭百姓,以致朝有奸邪,野多怨咨。今朕诚心禅位于燕王杨炯,此出自朕意,公卿共鉴!”
声音不大,可在这死寂的大殿里,却清清楚楚地送进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群臣愕然,猛地抬起头来,看着御座上的那个大红身影,一个个张大了嘴,瞪大了眼,脑子一片空白。
李漟说完,伸手拍了拍杨炯的肩膀。
“啊?”杨炯一脸疑惑。
“诏书呀!”李漟白了他一眼,眼神里满是无奈。
“哦!”杨炯恍然大悟,在怀里摸了摸,掏出一卷黄绢,递给李漟。
李漟展开诏书,看了一眼,嘴角微微翘起,然后举起来,面对群臣,朗声道:
“诸位看真,这是朕亲笔手书,其余诏书皆是伪命!今日之局,皆是朕之过错,一众奸佞,皆有新皇论处!”
那黄绢上的字迹,确实是李漟的笔迹,那一笔一划,铁画银钩,力透纸背,旁人模仿不来。
群臣大惊失色,面面相觑。
虽然他们知道,这一日早晚会到,可真发生在眼前,而且是以这种禅让的方式易鼎,怎么能不让他们震惊?
有人张着嘴,半天合不拢;有人瞪大了眼睛,盯着那卷黄绢,像是要把那上面的字一个个吞进肚子里;有人瘫坐在地上,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个念头——这天,真的要变了。
叶九龄坐在最前一桌,自始至终都没有动过。
当听见李漟的话,他先是一愣,那双细长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有惊讶,有释然,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慨。
然后,他缓缓站起身来,衣袍一震,拱手大喊:
“陛下圣明,贤德远胜尧舜!”
声音洪亮,中气十足,在大殿里回荡。
随即,他环顾四周,招手大喊:“国史馆呵笔郎何在?”
“下官在!”
一个声音从角落里响起,干净利落,没有半点犹豫。
一个中年官员从人群中走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