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针,第四针,第五针……
庞审元的额头上汗如雨下,可他的手稳得出奇,每一针都精准地落在穴位上,不深一分,不浅一毫。
就在此时,石介越步上前,整了整衣冠,面色沉凝,声音朗朗:“女帝遭人陷害,朝政不可一日无主。诸卿且随太后到偏殿等候,待太后与诸位公卿商议妥当,再行定夺!”
他站得笔直,声音沉稳,目光坚定,像是一个力挽狂澜的擎天玉柱,又像是一个扶大厦之将倾的架海金梁。
那些朝臣们面面相觑,有人蠢蠢欲动,有人犹豫不决,有人已经迈开了步子。
杨炯缓缓站起身来。
他没有看石介,没有看太后,没有看那些朝臣,只是走到柱子前,伸手握住那柄钉在楠木柱上的赤霄剑。
剑身没入楠木三寸,他握住剑柄,轻轻一拔,“呛啷”一声,长剑拔出。
那剑身三尺,寒光凛凛,剑脊赤红,杀气外溢。
杨炯提着剑,一步一步地走下御阶,靴子踩在金砖上,笃笃作响。
他走到御道正中,站定,抬起头,环顾四周。
那双眼睛,黑沉沉的,没有半点波澜,像是一潭死水,又像是一片深渊。可那深渊底下,是尸山,是血海,是无边的杀意。
那些杀气从他身上涌出来,浓得像是实质,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朝臣们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有人双腿发软,有人牙齿打颤,有人直接瘫坐在地上。
杨炯提剑而立,一字一顿:“朕——看你们谁敢走。”
七个字,字字千钧,砸在每个人心上。
满殿死寂。
太后站在殿门口,面色铁青,怒斥道:“杨炯,你个乱臣贼子,安敢称朕!”
那声音尖锐,刺耳,像是一只老乌鸦在聒噪。
杨炯转过身,提着剑,一步一步地走向太后。
他走得不快,甚至可以说是极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心尖上,每一步都带着一股子说不出的压迫感。
“当初我父子给你活命的机会,是你自己作死,那就莫怪旁人!”
一字一句,冰冷如刀。
太后看着他一步一步地走来,看着那双黑沉沉的没有半点波澜的眼睛,脸上的怒容一点一点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无边的恐惧。
她猛地转身,想要跑,可她的腿在发抖,软得像两根面条,迈不开步子。
杨炯没有追,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太后踉踉跄跄的背影,右手握紧了赤霄剑。
然后,他用尽全身的气力,猛地将那柄剑掷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