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什么?说自己在栖云居抓刺客?抓刺客抓到天亮才出来?这话说出来,连他自己都不信。
“没那么严重吧!”杨炯小声嘀咕了一句。
“没那么严重?”
郑秋这时终于开口,她从锦凳上站起身,一手扶着微微隆起的小腹,慢悠悠地走到杨炯身边,那步子不疾不徐,偏偏每一步都踩在杨炯的心尖上。
“陛下龙体安康,自然是没什么严重的。”郑秋的声音轻柔婉转,说出来的话却如寒冰刺人,“不过是眼圈黑了那么一点点,不过是一夜未睡罢了,不过是日上三竿才从栖云居出来罢了。臣妾多什么嘴?臣妾不过是陛下的臣子,陛下爱惜不爱惜自己的身子,原也轮不到臣妾来说。”
杨炯听了这一串“不过是”,只觉得头皮发麻。
这女夫子嘴上说着“轮不到臣妾来说”,可这话里话外的意思,分明句句都是在说他不知节制、不爱惜身体。
“你什么时候能让我省点心?”李潆在旁补了一刀,语气依旧清冷,“你若是不爱惜自己,我们姐妹也没什么好说的。左右不过是守寡罢了,我倒还守得住,可你那些红颜知己可就……”
杨炯一听这话,额头上的汗都下来了。
这姑奶奶说话比郑秋还狠,明着是说自己,暗着是在骂他不顾惜夫妻情分,只顾自己快活,末了还不忘吓唬自己一下,真是自己的“好棉花”呀!
“好了好了,我知错了还不成?”杨炯赶紧认错,态度诚恳得不能再诚恳,“从明儿起,不,从今儿起,我便跟着梧桐好好练体,早睡早起,再不胡闹了。”
李潆和郑秋对视一眼,见话说得差不多了,也知道适可而止的道理。天子终究是天子,说几句便够了,说多了反倒不美。
李潆便收了那冷脸,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换了个话头:“你让贾纯刚领兵去西方征讨阿萨辛了?”
“是呀。”杨炯见话题转了,心头一松,坦然答道,“华夏天威不可侵犯。阿萨辛那伙刺客,竟敢绑架朝廷命官家眷,若不狠狠惩治,以后是个阿猫阿狗都敢来捋一捋虎须,咱们岂不是不胜其烦?打,必须狠狠地打,打到他们怕了、服了,才可结束。”
李潆放下茶盏,站起身来,缓步走向杨炯。
她的步子很轻,轻得像猫儿踩在绒毯上,可每一步都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压迫感。
她走到杨炯面前,停下,然后微微抬头,与他对视。
四目相对。
李潆的眼眸深邃如渊,又清澈如泉,看得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