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嗒”声。
他的嘴唇哆嗦着,喉结上下滚动,像是在做最后的挣扎。
终于,他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老泪纵横,声音嘶哑:“陛……陛下!臣……臣有罪!臣有罪啊!”
杨炯淡淡道:“说!”
司空图磕头如捣蒜,哭道:“臣……臣当年奉旨巡查江南学政,在苏州府学见了陈风之,老臣的女儿见他生得一表人才、文章又好,便……便动了心思,无媒……苟合!
老臣颜面尽失,又不敢声张,只得托人去陈家说合,将臣那女儿许配给了他。臣……臣不知道他在乡下已经……已经有了妻子啊!”
他抹了一把眼泪,继续道:“后来臣知道了这件事,本想……本想给他些银两,让他与那村妇断绝往来,也就罢了。可风之这孩子……这孩子心狠,他说……他说若是那村妇进京来闹,他这一辈子的前程就毁了,不如……不如……”
“不如什么?”杨炯的声音依旧平静。
司空图咬了咬牙,道:“不如一了百了。他……他背着臣,买通了江湖上的杀手,勾结当地衙差,要去苏州将晚娘母子灭口。臣知道的时候,已经……已经来不及了。臣只能……只能帮他遮掩,替他打点,免得事情败露……”
说到这里,他已是泣不成声。
殿中一片哗然!群臣纷纷怒斥:
“司空图!你身为朝廷命官,竟做出这等丧尽天良之事!”
“糊涂透顶!你是嫌命长了么!”
“陈风之这个畜生!抛妻弃子还杀人灭口,简直禽兽不如!”
“可怜那母子三人,险些枉死!”
司空图跪在地上,额头磕得鲜血直流:“臣有罪!臣糊涂!求陛下开恩!求陛下开恩啊!”
杨炯摇头叹息:“天下父母心,朕不是不懂。可你纵容女婿杀人灭口,助纣为虐,这已经不是糊涂两个字能搪塞过去的了。你身为吏部郎中,主管官员铨选,本该是天下官员的表率,却做出这等事来,朕若不严惩,如何堵得住天下悠悠之口?”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来人!”
金吾卫应声上前:“在!”
杨炯一字一顿,声如金石:“吏部郎中司空图,包庇纵容,助纣为虐,革去一切职衔,充军三千里,永不叙用!
今科一甲进士陈风之,抛妻弃子,停妻再娶,买凶杀人,罪不容诛!黜去一切功名,推出去,斩!
此时一应涉案人员,交刑部、大理寺会审,彻查此事,捉拿行凶杀手,还晚娘母子清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