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瑟琳,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安娜冷笑了一声,“佛罗伦萨美第奇家的女人,手腕心计样样不缺。她嫁给我父亲这些年,将宫廷里的文官换了大半,如今曼努艾尔又在外头搅风搅雨,我担心君士坦丁堡的局面已经不在父亲掌控之中了。
所以我方才想……”
“你想回去?”杨炯截断了她的话,手掌在她肩头微微用力按了一按,“你先别急!此刻你赶回君士坦丁堡,一无兵马二无凭仗,拿什么去跟人家谈?
就算见了你父亲,那又如何?他若真被人架空,你去了无非是自投罗网,咱们得先在大不里士打出个胜仗来!”
安娜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片刻之后,她忽然展颜一笑:“你说的对,是我冲动了。战场上拿不到的东西,谈判桌上又岂能拿到?”
杨炯点点头,正要再说些宽慰的话,安娜却已经重新将目光投回了沙盘上,声音恢复了那种从容与冷静:“可现在事情变得复杂了。大不里士城里有三万兵,凡城那边还有三万拜占庭边防军。
咱们眼下能调动的不过三万出头,以三万人攻城,打一座六万兵马据守的坚城,比较麻烦。
我更担心的是,若咱们全力攻打大不里士的时候,凡城的边防军突然从西侧包抄过来,或者北面格鲁吉亚的军队趁咱们后防空虚捅上一刀,那便是腹背受敌之局。”
她说着,手指在沙盘上划了两道弧线,一道从凡城蜿蜒向东,直指大不里士后方;另一道从第比利斯南下,正好切在巴库与大不里士之间的补给线上。
两条线交错在一处,正好将我方行军路线夹在了正中间。
杨炯顺着她手指划出的轨迹看了一遍,沉默了片刻,伸手拿起指挥棒,用棒尖指着北面的第比利斯,声音沉了下去:“你跟我想到一块儿去了。格鲁吉亚那位女王倒是沉得住气,我都在她家门口打了一仗,巴库城烧成了这般模样,她竟连个使节都不曾派来。格鲁吉亚这四万常备军就悬在咱们头顶上,我夜里睡觉都不踏实。”
“格鲁吉亚国王索斯兰五岁大,真正掌权的是其母塔玛尔,也就是你说的女王”安娜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少见的佩服,“这个女人不简单。当年她丈夫被阿萨辛刺杀,朝中权臣虎视眈眈,一个个都想夺了她儿子的王位。
她一个外嫁来的女人,硬是凭着手腕拢住了军队,将那些权臣或杀或贬,三年之内便把朝政牢牢握在了掌心。
麾下将士对她忠心得很,连带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