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虔诚:“霍加!我将侍奉在真理左右,您便是真理!库尔沙这条命是真主赐的,亦是霍加给的,生死皆不由我,只由真主与霍加!”
哈桑转过身来,伸手拍了拍库尔沙宽阔厚实的肩膀,面容和蔼:“好孩子。真主给咱们降下考验,让咱们经历背叛与战火的洗礼,这都是通往天堂的阶梯。天堂之路,就在眼前了。”
“真主至大!”库尔沙双手高举,朝东方那层铅灰色的云层虔诚大呼,声音雄浑,在海面上远远荡开。
哈桑等他放下手臂,才转了话题问:“还有多久到巴库?”
“最快一日!”库尔沙答得干脆,“此刻船行顺风,若无变故,明日拂晓便能望见巴库港的灯塔。”
哈桑微微颔首,目光投向北方海天相接处那一线模糊的轮廓,沉吟良久,才缓缓开口:“塞吉班这人心思深沉,能忍常人所不能忍。当年他与格鲁吉亚人结仇,兵败被俘,竟能面不改色地跪在敌人帐前舔靴子上的泥,事后却亲手将那俘虏他的将军一家尽数活埋。
此人从不计较小辱,只图大谋。咱们同他本有旧仇,他如今愿意接应,绝非出于感恩,不过是摸不清咱们底细,不知阿萨辛还剩几分力气,出于恐惧才示好罢了。
若咱们贸然进了巴库城,一上岸便被他看穿了虚实,到那时他翻脸比翻书还快,咱们这点人手,怕是一个也活不成。”
库尔沙一愣,认真思索了片刻,眼中寒光一闪:“霍加的意思是……不去巴库?”
哈桑摇了摇头:“去还是要去的。但咱们要先下手为强。这个世界上没有人不怕死,塞吉班终其一生都在想扭转阿兰人是蛮族的名声,他巴望着能娶上一位西方公主来洗刷血统,这般人,最是舍不得死。”
库尔沙眸光锐利如刀,猛地一抱拳:“明白了!我这就去准备,待船靠岸,趁城中迎接时便先发制人,将塞吉班拿下。只要捏住了他的命脉,阿兰人便不足为惧。”
哈桑给了他一个赞赏的眼神,刚要开口说些什么,忽然——
“呜——呜——呜——!”
号角声骤起。
那声音低沉而绵长,从北方的海面上传来,穿透晨雾,贴着水面滚将过来,惊得海鸟四散飞起,鸣叫着冲向天际。
哈桑猛地转头。
北方那片薄雾笼罩的海面下,一道黑色的桅杆骤然破开雾霭,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第十道,密密麻麻的桅杆如同从海中长出的铁林,船帆鼓满,黑压压地遮蔽了半边天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