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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耶律倍领八千皮室军一路向北,自始至终不曾停歇。
白日赶路,夜间也不下马,渴了便解下水囊灌一口凉水,饿了便掏出干硬的麦饼,一边嚼一边纵马疾驰。身后八千将士亦是一般,虽疲惫不堪,却无一人喊苦。
如此昼夜兼程,行不过四日,入夜时分,前方海天相接处,隐隐现出一团巨大的暗影,横亘在海岸与山麓之间,黑沉沉地压着地平线,望之如山岳横陈。
耶律倍勒马,抬手示意全军止步。
八千人马无声无息地收住蹄声,停在距离城池五六里外的一处高坡上,只有海风呜呜地刮着,吹动马鬃与衣角。
耶律倍翻身下马,从鞍侧摘下那柄黄铜千里镜,单膝跪地,将镜筒凑到眼前。
千里镜的圆框里,巴库城渐渐清晰。
只见这巴库三面城墙皆以整块的青灰色巨石砌成,石块之间严丝合缝,连刀片都插不进去。
城墙高逾三丈,整座城依山傍海而筑,东面临海,南面是峭壁般的防波堤,北面则是连绵的丘陵,城墙自丘陵一直延伸到海边,将整片平地围得水泄不通。
海风推着潮水,一浪一浪地拍打着防波堤的石壁,轰然作响,激起数丈高的水花。
月影稀疏,城墙上插着几支松脂火把,火光在风中忽明忽灭,照见那一面面青灰色的石壁,当真是铁桶一般。
耶律倍缓缓放下千里镜,眉头微微蹙起。
“陛下!”一旁的耶律解里也收了千里镜,凑上前来,低声道,“末将瞧这城,三面高墙,临海靠山,墙缝里连根草都长不出。咱们一路轻骑赶来,莫说云梯冲车,便是绳索钩爪也没带几副,这如何打?”
他说着又举起千里镜朝城头细看,忽“咦”了一声,“陛下,不对!城墙上守军……怎地只有百来号人?且看那些兵,年岁怕都不小了,有的佝偻着腰,有的靠在箭楼壁上打盹。
这不对呀!
阿兰人不是号称有两万黑羊军么?怎地让这般老卒守这紧要城池?难道是咱们暴露了行踪,敌人故意设了空城诱兵之计?”
耶律倍眉头紧锁,默然片刻,又将千里镜举到眼前,仔仔细细打量了一炷香的工夫。
城墙上的守军确实如耶律解里所说,不过百人上下,分列在城墙各段,东一群西一簇,松散得很。
有个老兵约莫五十出头,花白胡子乱糟糟地蓬着,一手拄着长矛,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