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大军要打过来,这日子还过不过了?”
“小点声!”皮货商慌忙去捂他的嘴,四下望望,才低声道,“你不要命了!不过……我倒听说,那华夏的皇帝放话出来,说要替娜尔讨公道。等他大军到了,贝利亚还敢硬挺着不成?那可是灭了塞尔柱的恶魔帝王啊!”
话音刚落,只听“哐当”一声响,西街市场那扇包了铁皮的大门终于叫人从里面顶开了。
守门的士兵挥着鞭子,嘴里骂骂咧咧,人群“嗡”的一声,如同决堤的洪水,裹挟着灰尘和叫喊,一股脑儿涌了进去。
瞬间,里面便传来更响亮的争夺和吵闹,偶尔夹着陶罐摔碎的脆响,分明是都在抢购粮食。
临街一座清真寺的圆顶之上,有两个人静静俯瞰着下面市情。
左边那人,约莫五旬年纪,身量高大,肩宽背厚,裹一干净的锁子甲,腰悬一柄弧度极大的弯刀,刀鞘上镶的几颗宝石已剥落了两颗,露出暗沉的铜底。
一张脸被风沙磨得粗糙,颧骨高耸,鼻梁挺直,一双眼睛却是半开半阖,沉静如渊。
正是一路狼狈逃窜至此的达乌德。
站在他身边的,却是个少年人,穿着一身裁剪合体的伊斯兰教士白袍,头上缠着素净的头巾。
可这身装扮掩不住他那副标准的西方面孔,皮肤白皙,额头饱满,鼻梁极高,嘴唇微抿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笑意。
尤其那双黑漆漆的眼睛,亮得惊人,看你时仿佛含着万般真诚,让人无端便生出亲近之意。
“曼努艾尔殿下,”达乌德收回目光,率先开口,“听说阁下不是在罗马城,忙着撮合教皇和拜占庭第二次东征事宜么?怎么有闲情逸致来了这大不里士,还换了这身行头?”
少年人依旧保持得体微笑,淡声回答:“总督阁下,你该先问我为何要来找你吗?”
达乌德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拱了拱手:“曼努艾尔殿下玩笑了。您叫我这一声‘总督’,可折煞我了。锡斯坦没了,伊斯法罕丢了,家国不在,我如今不过是一条丧家之犬罢了。”
曼努艾尔却摇了摇头,脸上笑容真诚,伸出一根白净修长的手指,轻轻摆了摆:“哎!总督阁下此言差矣。华夏有句古话说得极好‘人有逆天之时,天无绝人之路。’阁下英雄了得,岂能因一时之困,便妄自菲薄?”
达乌德眼皮子微微跳动了一下。
此人年岁不大,可这通身的气派,这份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本事,当真名不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