栏上,揭了盖子。
里面不过一碗素白面条,汤头清澈,卧着两枚荷包蛋,撒了碧绿葱花;一碟糖渍樱桃拌瓜丝,红绿相间;另有一支细颈琉璃瓶,瓶壁沁着密密水珠,透过半透明的碧色瓶身,能看见内里澄澈的淡红酒液。
杨炯笑着接过面碗,热气扑面,开口回道:“有点闷热,出来透透气!”
谭花点点头,将那琉璃瓶拔了木塞,递到他手边:“这是我特意冰镇在井里的葡萄酒,加了薄荷与柠檬片,你解解乏罢。
这几日我见你门前的人就没断过,从早到晚的忙,就是铁打的身子也撑不住呀!”
说着伸手探了探他额头,指尖微凉,触到他额角一层薄汗,眉头便蹙了蹙。
杨炯接过酒瓶,仰头灌了一大口。
那酒液沁凉入喉,带着葡萄的清甜与薄荷的凛冽,暑气顿时消去三分。
杨炯也不好酒,将瓶子递回谭花手中,苦笑一声:“这也是没法子的事,相比于打天下,治天下总是千头万绪般磨人。
打天下时,刀剑一去,胜负立判;治天下呢,你得跟人打交道,跟人心打交道,比砍人头颅难上百倍。”
他说着便低头大口吃起面来,汤水淋漓,喉结上下滚动,吃得十分豪迈,全无平日矜持仪态。
谭花蹲在他身侧,一手撑着膝盖,一手托腮看他吃,目光里满是疼惜,连声提醒:“慢点吃!不够还有呢,锅里还温着一半。”
见他两颊鼓鼓,像只塞满坚果的松鼠,忍不住伸手替他拂去沾在唇边的一粒葱花。
“够了够了!”杨炯摆摆手,咽下最后一口面,将空碗搁在石栏上,拿袖子胡乱抹了抹嘴,“天气热,没甚食欲,这碗面已是极好。”
这般说着,抬头看向谭花,目光忽然凝定,语气也沉了下来,“是长安的情报来了么?”
谭花轻轻叹了一声,点了点头。
她从袖中取出一卷薄薄的帛书,并未递过去,只攥在掌心,缓缓道:“瓦罕走廊关闭前,后续援军三万已在喀布尔屯驻。刚刚来的飞鸽传书,说长安的百官对你这次西征颇有微词。”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虽然有太上皇和陆萱压着,可如今暗流涌动,诸部台谏联名上书,措辞一日比一日激烈。”
“怎么个激烈法儿?”杨炯凝眸,缓缓转过头来看她,眸底那层因暑热而起的倦怠骤然敛去,换作冷冽的锐光。
谭花嘴唇动了几动,似乎斟酌着如何措辞,终于伸手握住他的手掌,微微收紧:“连年征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