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将所有的光都吸了进去。她的眼神里没有恨意,没有杀机,只有一种被逼到绝境之后的茫然和空洞。
杨炯心头猛地一紧,这才真正意识到,那“Sot”对她而言意味着什么。
那不是一句玩笑,不是一场恶作剧,而是将她整个人从云端拽入泥潭的那根绳子。
伊丽莎白背负着一个国家的期望而来,如今期望落空,婚约作废,她连回去见父皇的勇气都没有。
杨炯忽然收起了所有的戏谑和玩笑,他站在那里,不再闪躲,双臂垂在身侧,任由伊丽莎白的拳头落在他胸口、肩头、臂膀上。
“你打吧。”
伊丽莎白的拳头停了一瞬,随即重重砸在他胸骨上,砰的一声闷响。
杨炯纹丝不动。
伊丽莎白的第二拳又来了,第三拳,第四拳。
她一边打一边哭,眼泪和河水混在一起,打湿了整张脸。
伊丽莎白的声音嘶哑,断断续续地喊着:“你知不知道……苏格兰……每年冬天……有多少人冻死?你不知道……你不知道英格兰人来了之后……把我们的村庄烧成什么样!他们屠了我们整整一个郡……连三岁的孩子都不放过……”
她的拳头越来越轻,越来越没力气。
“我父王……我父王每天晚上都在城墙上站着,一宿一宿地不睡觉!他头发全白了……他跟我说,丽莎,父王舍不得你……可苏格兰需要法兰西的剑……”
杨炯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任由她一拳一拳地砸下来。
他能感觉到那些拳头从最初的暴怒,渐渐变成了彻底的绝望,力道越来越小,越来越软,最后那几下落在他胸口时,几乎没有半点劲道。
两人不知何时已从草坡打到了浅水里,河水没过脚踝,没过小腿。水中的阻力让人浑身发沉,伊丽莎白的大半条裙子都浸在了水里,湿透的布料裹着她单薄的身躯,仿佛一朵被暴雨浇透的白玫瑰,花瓣凋零殆尽,只剩一根孤零零的枝干在风里打着颤。
她全力挥出了最后一拳,拳头在空中划出一道歪斜的弧线,还没碰到杨炯的衣襟,整个人便脚下一软,身子一歪,一头栽进了河水里。
杨炯眼疾手快,一步跨过去,将她的腰揽住,从水中捞了起来。
伊丽莎白浑身使不出一丝力气,软软地靠在他臂弯里,像一只被抽走了骨架的小鸟。
杨炯横抱着她走回岸边的草坡,将她轻轻放在干燥的草地上。
伊丽莎白仰面躺着,望着夜空中那轮圆月,默默地流着泪。